“错了。”
镜灯一颤。
金烬冷笑:“你说错就错?”
沉惊鸿轻轻一咳,道:“当然不是。”
他抬起玉牒。
“妖庭路引在此。白绾绾邀我入妖庭,是为客。既为客,便不是私藏。”
白景冷声道:“强词夺理。”
“不是强词夺理,是抠字眼。”
沉惊鸿很平静。
“镜庭既然以律文压人,就该比我更讲字眼。”
白绾绾忽然笑了。
她知道沉惊鸿要做什么了。
他不是要硬抗镜庭。
他要和镜庭抠律文。
一个刚从无镜楼逃出来、名字被烧掉的无名逃犯,竟然要站在桃林前,和天上的旧律抠字眼。
荒唐。
却又莫名让人期待。
沉惊鸿继续道:“其次,祸世之源四字,也不准。”
镜灯骤亮。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沉惊鸿脸色更白,但声音依旧稳。
“我若已被照影司焚名,旧灾名已归档,镜庭便不能再以甲字第一号色灾称我。”
“若要重定灾名,需六方重验。”
“六方可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
“皇朝少帝不在,太初圣女不在,天机少主不在,照影司司正也不在。”
白绾绾悠悠补了一句:“妖庭帝姬倒是在。”
沉惊鸿点头:“所以最多只够验妖庭一方。”
白绾绾笑道:“妖庭认为,沉惊鸿暂非灾,是客。”
金烬怒道:“白绾绾!”
白绾绾眼神冷冷扫过去:“金烬,你现在站在狐族阵里,再直呼我的名字,信不信我把你也写成客?”
金烬脸色铁青。
沉惊鸿抬头,看着镜灯。
“所以,镜庭此刻无权定我为祸世之源。”
桃林上方的篆文开始闪铄。
那行【妖庭狐族,私藏祸世之源】竟然真的变淡了一点。
白景脸色大变。
狐族几位族老也震惊地看着沉惊鸿。
这也可以?
镜庭律文不是无敌的。
至少,在它没有完全落名之前,沉惊鸿找到了其中的缝。
金烬终于忍不住,冷声道:“花言巧语。你敢说自己不是色灾?”
沉惊鸿回头看他:“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现在?”沉惊鸿想了想,“妖庭路引说了算。”
金烬怒极。
他周身金色妖气骤然爆开。
“你找死!”
金鹏族速度极快。
金烬身形一动,几乎瞬间便掠至沉惊鸿身前。
白绾绾眸光骤冷。
可有人比她更快。
不是速度快。
是离得近。
沉惊鸿抬手,把手里的妖庭玉牒往前一挡。
金烬那一掌,正落在玉牒之上。
轰!
玉牒剧烈一震。
上面的妖文骤然亮起。
下一刻,一道狐影从玉牒中飞出,狠狠抽在金烬胸口。
金烬闷哼一声,后退数步。
白绾绾也怔了一下。
沉惊鸿低头看着玉牒,有些意外:“这东西还能防身?”
白绾绾看着他,忽然笑了。
“能。”
她走到沉惊鸿身旁,抬手接过玉牒,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血印。
“妖庭路引,不只是证明你是客。”
“也是证明,谁对你动手,便是打我白绾绾的脸。”
她抬眼看向金烬。
“金烬,你刚才那一掌,是想杀我的客?”
金烬脸色难看。
他知道自己中了沉惊鸿的套。
沉惊鸿根本不是不知道玉牒能防身。
不。
也许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知道金烬会出手。
只要金烬出手,局势就变了。
原本是狐族私藏祸世之源。
现在变成金鹏族少主,在镜庭追灯前,袭杀狐族帝姬亲邀之客。
这两者完全不同。
桃林上方,镜灯再次闪铄。
那行篆文越发不稳。
沉惊鸿看着金烬,轻声道:“多谢金少主。”
金烬咬牙:“谢我什么?”
“谢你证明,我现在确实是客。”
金烬眼底杀意几乎化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