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真实得很。
白绾绾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少阁主,你这算不算替他重新取了个名?”
苏扶摇看了看纸笺,又看了看沉惊鸿,难得有些心虚。
“应该……不算吧?”
沉惊鸿却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比之前都真一点。
“挺好。”
苏扶摇问:“哪里好?”
沉惊鸿道:“至少比色灾好听。”
姜明月冷声道:“无名之人也不好听。”
沉惊鸿看向她:“那殿下觉得该叫什么?”
姜明月本不想理他。
可话到嘴边,还是冷冷道:“逃犯。”
沉惊鸿点头:“也准确。”
苏扶摇补了一笔。
【无名逃犯,欠天机阁一笔帐。】
沉惊鸿:“……”
白绾绾笑得更厉害。
洛清寒抿了抿唇,象是想说这样太胡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这短暂的荒唐,竟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松了一瞬。
可也只有一瞬。
闻人照夜不会给他们更多时间。
他抬手,四周石碑上的银钉同时震动。
“无镜楼灾品听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律令落下,压过所有杂音。
“今日踏出楼门者,视为失控。”
“失控者,可杀。”
照影卫齐齐应声:“是!”
杀意冲天而起。
梦灾小女孩吓得抓紧沉惊鸿的衣袖。
影灾少年眼神阴狠,半边无影之身再次扩散。
无镜楼里,还有更多身影正在往外走。
有人扶着墙,像几十年没见过天日。
有人跪在门坎前,伸手去摸外面的风。
有人刚迈出一步,便被光刺得流泪。
他们有的危险,有的狼狈,有的已经不象人。
可此刻,他们都在看沉惊鸿。
因为是沉惊鸿开了门。
也是沉惊鸿站在他们和照影司之间。
那一刻,数十道复杂的念同时涌向他。
感激。
恐惧。
依赖。
怨恨。
怀疑。
期待。
沉惊鸿脸色骤白,唇边溢出一丝血。
众生之念入体,如潮水撞上脆弱的堤岸。
白绾绾最先发现不对,眸色微沉:“他承不住。”
洛清寒也看见了。
她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姜明月抬手拦住。
“圣女想清楚。你若出手,就不只是说实话了。”
洛清寒看向姜明月:“少帝不也说了,若他们未伤人,便不该死。”
姜明月冷淡道:“本宫说的是他们,不是沉惊鸿。”
“有区别?”
“有。”姜明月道,“他们是被放出来的人,他是放人的人。一个是受困者,一个是破局者。前者可以怜,后者必须防。”
洛清寒沉默。
姜明月看着沉惊鸿,眼神复杂。
“尤其是,他太知道怎么让人替他说话。”
这句话很冷,也很准。
洛清寒没有反驳。
沉惊鸿确实太会了。
他没有求任何人帮他,却让每个人都站到了自己不该视而不见的位置。
但那又如何?
洛清寒忽然拔剑。
剑光如雪,横在照影卫与无镜楼之间。
姜明月眸光一凝。
洛清寒道:“我只拦一剑。”
姜明月道:“一剑之后?”
洛清寒看着前方,声音清冷:“看他们怎么选。”
这一剑落下,照影卫冲势硬生生一滞。
闻人照夜看向洛清寒:“太初圣地要干涉照影司镇灾?”
洛清寒道:“他们尚未失控。”
闻人照夜道:“等失控就晚了。”
洛清寒道:“若以未发生之罪杀人,太初圣地戒律可以烧了。”
苏扶摇在后面低声道:“漂亮。”
姜明月冷冷道:“你也想拦?”
苏扶摇无辜道:“我身体弱,拦不动。”
姜明月道:“天机阁的人从不身体弱。”
苏扶摇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心眼多,不适合正面拦。”
她抬笔,在空中轻轻写下一行字。
【今日照影司焚名礼,六方在场,无镜楼灾品未审而杀。】
字未落完,闻人照夜的目光已经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