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照夜道:“少帝殿下,他还活着。”
姜明月道:“那是照影司自己的问题。”
台下一片死寂。
闻人照夜看着姜明月。
姜明月迎着他的目光,毫无退意。
“若照影司规矩有漏,便该回去补规矩,而不是当场撕规矩。否则今日焚名礼上六方验死,便成了一场笑话。”
苏扶摇轻轻鼓掌。
“少帝说得好。”
姜明月冷冷道:“闭嘴。”
苏扶摇立刻住手。
沉惊鸿又看向洛清寒。
洛清寒眉头一皱。
她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沉惊鸿道:“圣女。”
洛清寒道:“我不会帮你逃。”
“我知道。”沉惊鸿温声道,“所以我想请圣女说实话。”
洛清寒沉默。
沉惊鸿道:“我方才可曾伤人?”
“没有。”
“可曾以色灾之力乱人神智?”
洛清寒顿了顿,道:“没有。”
“可曾显露邪祟魔念?”
“没有。”
沉惊鸿轻声道:“那依太初圣地戒律,我现在该被立刻斩杀吗?”
洛清寒握剑的手紧了些。
太初圣地确实厌恶灾品,尤其是色灾这种与欲念相关的存在。可戒律不是照影司名籍,圣地斩邪,讲究证据。
沉惊鸿此刻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他并未失控,也未作恶。
他只是活了过来。
洛清寒看向闻人照夜,道:“此人可疑,但未见邪行。太初圣地不主张当场诛杀。”
沉惊鸿轻轻笑了笑:“多谢圣女。”
洛清寒皱眉:“我不是帮你。”
“我知道。”沉惊鸿道,“圣女只是说实话。”
洛清寒又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这个人很擅长把别人逼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他不求你偏心。
他只让你不得不承认你自己的原则。
这种人,比单纯蛊惑人心更危险。
闻人照夜的目光越过姜明月和洛清寒,又落到苏扶摇身上。
“少阁主呢?”
苏扶摇眨眨眼:“我?”
“天机阁怎么说?”
苏扶摇想了想,慢悠悠道:“天机阁认为,此事甚妙,值得记录。”
闻人照夜道:“少阁主。”
苏扶摇叹了口气,终于正经了些:“天机已断,是我亲笔写的死。现在人活了,只能说明我学艺不精,不能说明我写过的字不算。天机阁丢得起这个人,但不喜欢别人替我们改笔。”
她看向沉惊鸿,笑道:“所以,天机阁也承认,名籍里的那个沉惊鸿死了。”
闻人照夜神色越发沉静。
三方已经表态。
大曜皇朝,太初圣地,天机阁。
哪怕照影司再想当场重锁沉惊鸿,也不能完全无视六方共同见证。
除非闻人照夜愿意把焚名礼变成一场六方翻脸的丑闻。
白绾绾这时懒懒开口:“妖庭也认。”
闻人照夜看向她。
白绾绾笑得温柔:“别这么看我,我只是觉得,一个被你们关了二十年的美人,好不容易把自己放出来了,现在又要关回去,实在不解风情。”
洛清寒冷声道:“帝姬慎言。”
白绾绾轻轻眨眼:“圣女急什么?我又没说要把他带回妖庭。”
她停了停,又笑道:“至少现在不说。”
沉惊鸿抬眸看了她一眼。
白绾绾对他笑:“公子,你看我做什么?”
沉惊鸿诚恳道:“我在想,帝姬这句话比照影司的锁链还危险。”
白绾绾笑意更深:“那公子怕吗?”
沉惊鸿想了想,道:“有一点。”
白绾绾怔了一下,随即笑得肩头微颤。
她见过许多男人。
有的看见她便故作正经,有的假装不动心,有的满口仁义,眼底却全是欲望。
像沉惊鸿这样坦然说怕的,倒是少见。
而且他这句怕,很干净。
没有畏缩,也没有挑逗。
象一个从未真正与人玩笑过的人,正在认真学习如何回应世界。
白绾绾忽然觉得,照影司这些年或许真的做错了一件事。
他们把一个本该祸乱天下的人,养得太干净了。
闻人照夜不再看台上的几人。
他只是看着沉惊鸿。
“这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