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钟走到十点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停顿了一秒,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接了。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冬天早晨起来说的第一句话,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清醒的疏离感。
高羽的手指在听筒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伏夏。”
“恩。”
“在忙?”
“刚训练完,怎么了?”
高羽点了点头,点完了才想起对方看不到。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光上。
“天冷了,多穿点。”
“恩。”
“吃饭了吗?”
“还没。”
“先去吃饭,别饿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爸,有事吗?”
高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女儿的语气没有不耐烦,但有一种很确定的“你在绕弯子”的意思。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不喜欢铺垫,不喜欢寒喧,不喜欢那些用来填充沉默的废话。
他也不再绕了。
“年后,你们学校会来一个新生。”
“新生?”
“大一的,插班,名字叫空条快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高羽能听到女儿平稳的呼吸声,很轻,很匀。
“这个人你不要打交道。”他说,“不要接近他,不要跟他说话,不要有任何交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伏夏沉默了一会儿。
“好。”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象是在回答“今天星期几”一样自然。
高羽知道她答应了,但他也知道,她答应不代表她会照做——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答应的时候很干脆,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但他没有再强调。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会起反作用。
“寒假回来吗?”他换了个话题。
“看情况。”
“你阿姨说想你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
“哪个阿姨?”
高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算了,不回就不回……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恩。”
“钱够用吗?”
“够。”
“够了也给你打,别省着。”
“好。”
“那挂了。”
“恩。”
高羽握着听筒,没有马上挂。
他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电话那头也没有挂,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隔着电话线,隔着大半个东京,谁都没有先放下听筒。
最后还是伏夏先开口了。
“爸。”
“恩。”
“你上次受伤的事,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高羽的手指停了一下。
“没事,皮外伤。”
“恩。”
又沉默了两秒。
“挂了。”
“好。”
咔哒一声,电话断了。
高羽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林伊啊,空条快斗,你选这个学校,究竟是何意味?”
……
东京都,东都大学。
射箭场在校园的最西边,靠近一片小树林。
场地不大,七个箭靶,二十米的射程。冬天的午后,阳光薄薄的,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草地上,落在地上残留的落叶上,落在箭靶上那一圈圈的彩色环在线。
高羽伏夏站在起射在线,左手握着弓把,右手搭着箭。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
身高不高,大致一米六一下,但身材很协调,些许可爱。
她的脸很小,五官很淡,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的长相,但看久了会觉得舒服——像冬天的阳光,不刺眼,但暖。
周围有几个部员在练习,说说笑笑的,偶尔有人射偏了,就夸张地“啊”一声,然后互相调侃几句。
射箭部的氛围一直很轻松,不象其他体育社团那样严肃。大部分人添加这里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找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