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时间,顺便拿个社团活动的学分。
伏夏不一样。
她从入学第一天起就进了射箭部,第一个月就进了正选,第二个月就成了部长。
不是因为她想当,是因为没有人想当。
前任部长毕业的时候问了一圈,没人接,最后问到她了。
她说,好。
就这么简单。
她搭好箭,举弓,拉弦。
动作很慢,很稳,像机器在运转——每一帧都精确到毫米。弓拉到满,弦贴着下巴,瞄准器对准靶心。
她停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刚才电话里的那句话。
“空条快斗。”
父亲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严肃,不是警告,更象是某种——她说不上来。父亲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更少在电话里提起别人。他是一个把所有人分成“有用”和“没用”两种的人,有用的人他留着,没用的人他扔掉。而他会特意打电话来说“不要接近”的人,通常不是没用的人。
是有用的人。
但有用到需要提醒她远离?
她松开手指。
箭离弦,破空声很轻,象风吹过细竹。
“噗。”
正中靶心。
箭头没入靶面,白色的尾羽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旁边的部员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继续聊天了。
伏夏的箭术在部里是独一档的——不是说她有多惊人的天赋,是她练得比别人多。别人一周来三次,她一周来六次。
别人练一小时,她练两小时。
别人射完一组就休息,她射完一组再射一组,直到手臂抬不起来。
不是因为她喜欢射箭。
是因为射箭的时候不需要跟任何人说话,只需要标准靶心就好……
她从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箭,搭好,举弓,拉弦。
空条快斗。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快斗——怪盗?还是什么别的意思?父亲给他取这个名字,一定有什么用意。父亲给人取名从来不是随便取的,她自己的名字就是例子。
她瞄准靶心,停了一秒,两秒。
松开手指。
箭离弦,声音比上一次更轻,更脆。
“噗。”
第二支箭紧挨着第一支,箭头插进靶心旁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尾羽并排着,象两只并拢的鸟。
旁边的一个部员终于忍不住了。
“部长,你今天状态好好啊。”
伏夏没回答,从箭筒里抽出第三支箭。
她想起了父亲刚才电话里最后的沉默。
他握着听筒没挂,她也没挂。那种沉默她很熟悉——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差前,站在门口,穿好鞋,站起来,然后沉默几秒,说“走了”,然后关门。
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有太多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搭好箭,举弓。
空条快斗。
她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一点好奇。不是因为父亲说“不要接近”,而是因为父亲说“不要接近”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担心,不是防备。
更象是——
她松开手指。
箭离弦,破空声在午后的射箭场上划过,干净,利落。
“噗。”
正中靶心。
第三支箭插在第一支和第二支中间,三支箭挤在一起,尾羽挨着尾羽,象三根并排的竹签。
她放下弓,看着那个靶心。
风从树林那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冷。她的刘海被吹起来一点,露出额头。她没有拨回去,就那么站着,看着箭靶上那三支挤在一起的箭。
“部长,你该不会是想把靶心射穿吧?”旁边的部员开玩笑道。
伏夏没有回答。
她把弓挂在架子上,转身往休息区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箭靶。
三支箭还插在那里,在午后的阳光下,白色的尾羽微微发亮。
她转过头,继续走。
空条快斗……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