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通话
打发时间,顺便拿个社团活动的学分。

    伏夏不一样。

    她从入学第一天起就进了射箭部,第一个月就进了正选,第二个月就成了部长。

    不是因为她想当,是因为没有人想当。

    前任部长毕业的时候问了一圈,没人接,最后问到她了。

    她说,好。

    就这么简单。

    她搭好箭,举弓,拉弦。

    动作很慢,很稳,像机器在运转——每一帧都精确到毫米。弓拉到满,弦贴着下巴,瞄准器对准靶心。

    她停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刚才电话里的那句话。

    “空条快斗。”

    父亲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严肃,不是警告,更象是某种——她说不上来。父亲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更少在电话里提起别人。他是一个把所有人分成“有用”和“没用”两种的人,有用的人他留着,没用的人他扔掉。而他会特意打电话来说“不要接近”的人,通常不是没用的人。

    是有用的人。

    但有用到需要提醒她远离?

    她松开手指。

    箭离弦,破空声很轻,象风吹过细竹。

    “噗。”

    正中靶心。

    箭头没入靶面,白色的尾羽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旁边的部员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继续聊天了。

    伏夏的箭术在部里是独一档的——不是说她有多惊人的天赋,是她练得比别人多。别人一周来三次,她一周来六次。

    别人练一小时,她练两小时。

    别人射完一组就休息,她射完一组再射一组,直到手臂抬不起来。

    不是因为她喜欢射箭。

    是因为射箭的时候不需要跟任何人说话,只需要标准靶心就好……

    她从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箭,搭好,举弓,拉弦。

    空条快斗。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快斗——怪盗?还是什么别的意思?父亲给他取这个名字,一定有什么用意。父亲给人取名从来不是随便取的,她自己的名字就是例子。

    她瞄准靶心,停了一秒,两秒。

    松开手指。

    箭离弦,声音比上一次更轻,更脆。

    “噗。”

    第二支箭紧挨着第一支,箭头插进靶心旁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尾羽并排着,象两只并拢的鸟。

    旁边的一个部员终于忍不住了。

    “部长,你今天状态好好啊。”

    伏夏没回答,从箭筒里抽出第三支箭。

    她想起了父亲刚才电话里最后的沉默。

    他握着听筒没挂,她也没挂。那种沉默她很熟悉——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差前,站在门口,穿好鞋,站起来,然后沉默几秒,说“走了”,然后关门。

    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有太多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搭好箭,举弓。

    空条快斗。

    她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一点好奇。不是因为父亲说“不要接近”,而是因为父亲说“不要接近”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担心,不是防备。

    更象是——

    她松开手指。

    箭离弦,破空声在午后的射箭场上划过,干净,利落。

    “噗。”

    正中靶心。

    第三支箭插在第一支和第二支中间,三支箭挤在一起,尾羽挨着尾羽,象三根并排的竹签。

    她放下弓,看着那个靶心。

    风从树林那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冷。她的刘海被吹起来一点,露出额头。她没有拨回去,就那么站着,看着箭靶上那三支挤在一起的箭。

    “部长,你该不会是想把靶心射穿吧?”旁边的部员开玩笑道。

    伏夏没有回答。

    她把弓挂在架子上,转身往休息区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箭靶。

    三支箭还插在那里,在午后的阳光下,白色的尾羽微微发亮。

    她转过头,继续走。

    空条快斗……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