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R国人。”
翁泽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凭什么?!人都快死了还分这个?”
林伊没接话。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飞速转着。
的士?太慢了。
这个点新宿的路全堵死了,的士进去也是堵。
跑?太远了。四丁目离这里至少三公里,跑过去最快也要十几分钟。
【主人,你还有隐士和蓄势可以用,但那些不能让你飞过去啊。】
阿斯塔纳的声音难得有些焦急。
林伊的目光落在路边的一辆摩托车上。那是一辆送外卖的摩托车,钥匙还插在上面,车主正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东西。
他走过去,拔下钥匙,跨上车。
“老大你干什么?!”翁泽在后面喊。
“借一辆车。你打车回牧野酒舍,跟美月阿姨说一声,今晚我可能不回去了。”
“可是——”
林伊发动了引擎。摩托车的排量不大,但够用了。
他拧下油门,冲进车流里。
【主人,你左臂刚缝了针,不能用力——】
“我知道。”
【还有右肩的伤——】
“闭嘴。”
阿斯塔纳不说话了。
林伊骑着摩托车在车流里穿梭。
新宿的夜晚永远是亮的,霓虹灯、车灯、路灯,把整条街照得象白天一样。
但此刻他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只有李奎说的那几句话——
“她摔了一跤,羊水破了。”
“堵了四十分钟了。”
“她说这是规定,外国人不享受优先信道。”
他想起自己在歌舞伎町副本里看到的那个按摩店小姐,想起她趴在楼梯上、用红肿的膝盖往下爬的样子。
想起黎小牧说的话:“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想起雨田家门口那些福隆帮的流氓,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开道场的家庭。
想起自己在东京街头被人叫“R国狗”的时候。
想起老陈说的那句话:“在外面啊,别人的地盘,把头低下好做人呐。”
把头低下。
他妈的。
凭什么?
摩托车拐进靖国通路,车流更密了。
前面堵成一条长龙,红色尾灯连成一片,象一条死蛇趴在马路上。
林伊把车骑上人行道,按着喇叭往前冲。
路上的行人骂骂咧咧地躲开,他听不清他们在骂什么,也不想听。
【前方三百米,白色面包车,右侧车道。】
阿斯塔纳报出了位置。
林伊看到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打着双闪,被堵在车流中间,前后左右都是车,动都动不了。
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跳下来,跑过去。
面包车的后门开着,李奎坐在里面,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脸色苍白得象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的肚子很大,身下的毛巾已经被血水浸透了。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象是在用仅剩的力气撑着。
李奎抱着她,两只手都在发抖。
那个在码头上一只手能拎起几十公斤货箱的男人,此刻连抱自己老婆的力气都象是在透支。
“林伊!”他看到林伊,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你……你来了也没用,还是动不了。”
林伊看了一眼周围的车流。前面堵死了,后面也堵死了,救护车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叫了救护车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第一辆说路上堵,过不来。第二辆来了,停在后面那条街上,但交警说……”李奎的声音哽了一下,“说这条路不能逆行,不能开道,让我们等。”
“等什么?”
“等不堵了。”
林伊看了一眼李奎怀里的女人。
她的嘴唇在动,象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李奎低下头去听,然后抬起头,眼框红了。
“她说……她说对不起,说没保护好孩子。”
【主人,她这样撑不了多久了。】
阿斯塔纳的声音很轻。
林伊站在面包车旁边,看着周围的车流。
一辆辆汽车从他身边开过——不,不是开过,是一寸一寸地挪。车里的人有的在听音乐,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抽烟。
他们不知道这辆打着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