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如霜。
“本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获得者是——”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种深沉的欣慰。
全场起立。掌声从某个角落爆发,迅速蔓延成席卷全场的风暴,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两千个座位上的观众纷纷站起,掌声持续整整五分钟。
贝托鲁奇站起来,与身边的妻子拥抱,然后走上舞台,从费里尼手中接过金狮奖杯。
那座金色的狮子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仿佛照亮了一个时代。
他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很久。
“溥仪三岁登基,六岁退位,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电影也是。它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商业和艺术之间站在哪里,但它一直在找。”
他看向
“沈先生,谢谢您。没有您,这部电影不存在。”
沈易在台下微微点头。掌声再次响起,久久不息,如亚得里亚海的潮汐,拍打着电影宫古老的墙壁。
庆功宴在电影宫旁边的老牌酒店举行。
香槟塔从桌面上垒起来,水晶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折射出无数个小小的、颠倒的世界。
沈易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记者们围着他,闪光灯噼里啪啦连成一片银色的风暴,每一次闪烁都在他脸上刻下瞬息的明暗。
“沈先生,您获得了最佳男演员,电影获得了金狮奖,您此刻的感受是什么?”
沈易想了想,香槟杯中的气泡缓缓上升,在金色液体中破碎。
“电影拍完了,奖也拿了。”他缓缓道,目光有些深远,“但溥仪还没有离开我。他可能还要在我心里住一阵子。”
关智琳走过来,手里拿着最佳女演员的奖杯。奖杯在她手中闪着光。
“沈生,”她的声音很轻,“我想把奖杯放在您的书房里。”
沈易看着她:“那是你的荣誉。”
关智琳摇头,眼泪又要涌出来,但她忍住了:“没有您,就没有这个奖。放在您书房里,我每天都能看到,提醒自己不要骄傲。”
利质也走过来,黑色礼服裙在灯光下如夜色流淌。她看着沈易,眼神复杂。
“沈生,文绣的角色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沈易看着她:“什么事?”
利质低下头,又抬起,目光坚定:“人要为自己活。不管别人怎么看。”
窗外,威尼斯的夜色深沉。运河的水声隐约传来,贡多拉的灯影在黑暗中摇曳,如流萤,如碎星。
电影宫的灯火依然通明,照亮了这座水城古老的砖石,也照亮了一个时代新的开始。
远处传来钟声,一声,又一声,在夜空中悠长回荡,如历史的呼吸,如未来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