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易辉影业愿意向威尼斯电影节提供每年五百万美元的赞助,用于修复电影宫的放映设备和培养青年电影人。”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文件上,“这笔赞助不附带任何条件——不要求增设奖项,不要求增加展映名额,不影响评审团的独立性。”
费里尼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打开。他的目光从文件移到沈易脸上,停留了很久。窗外传来远处运河的水声,隐约而绵长。
“沈先生,”费里尼缓缓开口,“你这是在贿赂我吗?”
沈易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贿赂。是投资。”
他望向窗外,电影宫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威尼斯电影节是世界电影的瑰宝,但它的基础设施太陈旧了。我只是想让这座灯塔,”
他转回目光,看向费里尼,“再亮一些。”
费里尼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终于,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九月二十日,颁奖礼之夜。
电影宫的大厅里座无虚席,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千万个切面折射出璀璨光芒,在深蓝色的丝绒座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人群的呼吸轻轻摇曳。
沈易坐在第三排,左边是关
右边是利质,简约的黑色礼服裙,颈间一条珍珠项链泛着温润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晚礼服浆洗过的气息,还有某种紧绷的期待。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音乐。颁奖嘉宾打开信封,聚光灯在他手中凝聚。
“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三人并肩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银狮奖杯。奖杯在灯光下流转着白银般的光泽。
坂本龙一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聚光灯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谢谢贝托鲁奇导演,谢谢沈易先生,”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谢谢紫禁城。”
“我们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研究中国古典音乐,试图用音符还原那个逝去的时代。”
苏聪最后一个发言,声音有些哽咽:“音乐没有国界。溥仪的悲欢,全世界都听懂了。”
第二个奖项是最佳女演员。颁奖嘉宾是去年的影后,一袭红色长裙如燃烧的火焰。
她打开信封,
“获奖者是——关智琳,《末代皇帝》。”
关智琳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像是被定格了,时间在她周围静止。
沈易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肘,动作轻柔如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去吧。”
她站起来,旗袍的丝绒在灯光下泛起流动的光泽。
每一步都踏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奖杯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站在话筒前,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台下有人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忘了词,久到整个大厅的呼吸都屏住了。
“贝托鲁奇导演问我,你能不能把婉容的疯演得不那么像疯子?”
她顿了顿,眼泪再次涌出,“我想了很久,然后我说,婉容不是疯了,她是太清醒了。
清醒地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一点崩塌,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遗忘。”
“这个奖,给婉容。她在天上,应该能看到。”
全场掌声如雷,如夜潮拍岸,久久不息。关智琳鞠躬,走下舞台。
经过沈易座位旁边时,她停下来,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温热:“沈生,谢谢您。”
第三个奖项是最佳男演员。
“获奖者是——沈易,《末代皇帝》。”
沈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利质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恭喜您,沈生。”
他走上舞台,接过奖杯。金狮在手中沉甸甸的,像一块金色的砖。
站在话筒前,聚光灯刺眼,台下是黑压压的模糊轮廓。
“溥仪这个角色,”他的声音平稳如经过打磨的大理石,“我演的不是皇帝,是囚徒。”
大厅安静下来,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他被囚禁在紫禁城里,被囚禁在伪满洲国的宫殿里,被囚禁在战犯管理所的牢房里。但他最深的囚笼,是他自己。”
“这个奖,给所有试图挣脱囚笼的人。”
最后一个奖项是最佳影片金狮奖。
。他走到话筒前,全场安静了。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