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斯蒂芬妮在里间整理衣物的细微声响。
他想起村上春树笔下那些独自听爵士乐、煮意大利面、在井底沉思的男人,那些在现实与超现实边缘游走的孤独灵魂。
那些文字像深夜的电台广播,有着独特的频率,而他,想要成为那个转译频率的人。
“在想村上春树?”斯蒂芬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睡袍,赤足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嗯。”沈易接过水杯,“他的世界很特别,需要特别的镜头语言。”
“您总能找到最特别的人。”斯蒂芬妮靠在他肩上,“就像找到我一样。”
沈易低头看她,栗色的长发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神清澈而专注。
他想起第一次在摩纳哥见到她时的情景,那个在玫瑰园里独自徘徊的女孩,眼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忧伤。
“你不一样。”沈易放下水杯,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是意外之喜。”
斯蒂芬妮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海风的微咸和她特有的甜美气息。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沈易微微皱眉,这个时间点……斯蒂芬妮已经走过去接起电话,用法语说了几句,然后捂住听筒,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是阿佳妮小姐。她说……想见您。”
。昨夜在颁奖礼上,那个用一双深邃眼眸凝视他,问他“您看我的眼神,是在看一个演员,还是在看一个女人”的法国影后。
沈易沉默了片刻,走到电话旁,接过听筒:“阿佳妮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她特有的、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声音,法语如丝绸般流淌:
“沈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我只是……睡不着。戛纳的夜晚太喧闹,而我的房间太安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敏感与脆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需要我推荐一些助眠的音乐吗?”沈易的语气平静而礼貌。
阿佳妮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音乐解决不了艺术家的失眠,沈先生。您知道的,我们需要的……是灵感,或者,是能点燃灵感的人。”
这句话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沈易看了一眼身旁的斯蒂芬妮,她正安静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平静而美丽。
“我在酒店顶层的露台酒吧。”阿佳妮继续说,“这里能看到整个戛纳的夜景,还有地中海的星光。
如果您也睡不着……我很乐意与您分享这片景色,和一瓶不错的勃艮第。”
沈易沉默了几秒。他能感受到电话那头那个女人的期待,也能感受到身后斯蒂芬妮无声的注视。
最终,他开口:“二十分钟后见,阿佳妮小姐。”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斯蒂芬妮转过身:“她是个很难拒绝的女人。”
“她是个伟大的演员。”沈易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而你是斯蒂芬妮。”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斯蒂芬妮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她轻轻点头:“我知道。去吧,别让她等太久。”
沈易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斯蒂芬妮已经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翻看,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的电话从未响起。
顶楼的露台酒吧
她换下了晚礼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桌上放着一瓶已经开启的红酒,两个酒杯。
见到沈易走来,她抬起头,那双着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您来了。”她用法语说,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一些,“我很高兴您没有拒绝。”
沈易在她对面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送来酒杯,为他斟上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映着远处电影宫的灯火。
“睡不着的时候,我常来这里。”阿佳妮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倒影。
“看下面那些热闹的人群,看海上的星光。
有时候会觉得,电影的世界那么虚幻,而这里的安静……才是真实的。”
“对于演员来说,也许虚幻与真实的界限本就模糊。”沈易说。
阿佳妮看向他,眼神锐利而探究:
“您昨晚说,电影是对话。那么,沈先生,您现在是在和我对话吗?作为一个导演,还是作为一个男人?”
这个问题直白得近乎挑衅,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