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伊莎贝尔撑起身,丝绸被单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膀,“我该走了。”
“急什么?”
“经纪人九点会来酒店找我,”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而且……我不想让这件事变得复杂。”
沈易坐起来,背靠着床头。晨光勾勒出他肩颈的线条。
“昨晚的事,不会影响工作,”他说,“《虎胆龙威》的剧本今天就会送到你经纪人那里。
试镜安排在两周后,但只是走个形式——那个角色是你的。”
伊莎贝尔正在穿衣服的手顿住了。她转过身,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您……认真的?”
“我从来不在工作上开玩笑。”
她看了他很久,最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某种奇异的温柔:“您真是个奇怪的人,沈先生。”
“很多人都这么说。”
伊莎贝尔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
“沈先生。”
“嗯?”
“昨晚……”她没有回头,“谢谢。”
门轻轻关上。
沈易靠在床头,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
电话在床头柜上震动,他拿起来,是黎燕姗的声音:
“沈生,香江土地拍卖会,李兆基独自举牌三次,无人应价。郑裕彤秘书来电,暗示可联手压价。您意下如何?”
沈易回了一条:“按兵不动。等他第四次举牌。”
放下电话,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洛杉矶的清晨清澈明亮,棕榈树在晨风中摇曳。
楼下街道上,一辆出租车驶过,载着不知去往何处的旅人。
他想起伊莎贝尔离开时的背影——挺直,优雅,带着演员特有的姿态感。
但不知为什么,在那个背影里,他看到了一丝孤独。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汉娜。
“沈,”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听说昨晚的派对上,您和伊莎贝尔?阿佳妮聊了很久。”
沈易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你的情报网越来越快了。”
”汉娜笑出声,“但我告诉他——我的丈夫如果连好莱坞最美丽的女演员都吸引不了,那才是问题。”
沈易也笑了:“你总是这么理智。”
“不是理智,”汉娜的声音轻柔下来,“是了解。我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那些短暂的温暖,对您、对她们,都是一种需要。”
沈易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我了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想。庄园里的玫瑰开了,莉莉安说想用它们做香水。
斯蒂芬妮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摩纳哥的海和香江的山。
明菜写了新曲子,每天晚上都在琴房弹……我们都想您了。”
“我后天回去。”
“好,”汉娜说,“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后,房间重新陷入寂静。沈易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醒来的城市。
他想,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在不同的城市醒来,身边睡着不同的人,心里装着不同的面孔。
但总有那么几个地方,几个人,让你想要回去。
窗外,洛杉矶彻底醒了。车流声、人声、远处的海鸥鸣叫——汇成这座城市的晨曲。
沈易穿好衣服,整理领带。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看不出昨晚的痕迹。
今天还有会要开——和卡梅隆谈《终结者2》,和泽米吉斯谈《回到未来》,还要见几个华尔街的投行代表,谈易辉北美分公司的融资。
他拿起公文包,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床铺已经整理好,昨晚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是伊莎贝尔用的那款,前调是佛手柑,后调是白麝香。
沈易笑了笑,推开房门。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电梯缓缓下降,镜面墙壁映出无数个自己。
他想,或许今晚,伊莎贝尔也会站在某个酒店的窗前,看着洛杉矶的夜景。
她会想起昨晚,会想起那个来自东方的男人,会想起他说的那句“那个角色是你的”。
然后她会继续生活,继续演戏,继续在名利场里寻找自己的位置。
而他也会继续——回香江,见那些等他的人,处理那些未竟的事,布局那些遥远的未来。
电梯门打开,大堂里人来人往。
沈易走了出去,融入洛杉矶清晨的光里。
就像两条短暂的相交线,在某个点交汇,然后各自延伸向不同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