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抗议者大多是中年人,穿着半旧西装或夹克,脸上写满焦虑和愤怒。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额头上有道疤,嗓门最大:
“我们要见沈易!让沈易出来说话!”
“我就是沈易。”沈易在距离人群三米处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
人群安静了一瞬,似乎没料到沈易会这样直接走出来。
领头那人上下打量沈易,语气仍冲:
“沈老板,你们四大家族联手圈地,把我们这些小地产商的路都堵死了!你们吃肉,连口汤都不给我们留吗?”
沈易平静地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陈,陈荣发,做建材生意,也在新界有两块小地皮。”
“陈先生,”沈易点头,“你说我们堵了你们的路,具体指什么?”
陈荣发激动地挥舞手中的标语牌:
“九龙这块地,原本我们十几个本地小商人想联合开发,建个中小型商场和住宅区。
结果你们四大家族一出手,地价被抬高了百分之三十,我们根本出不起!这不是垄断是什么?”
他身后的人群附和:“对啊!香江的地都被你们几家分完了!”
“我们也是正经做生意,凭什么活不下去?”
沈易环视众人,等声音稍歇,才开口:
“第一,这块地是通过公开招标获得的,出价高者得,这是市场规则。
第二,各位说想联合开发——请问你们当时的联合开发方案里,有没有规划社区公园?
有没有留出百分之十五的面积做公共配套设施?
有没有承诺提供一定数量的公屋单位?”
陈荣发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有。”沈易从助理手中接过规划图展开,“我们的方案里,六栋楼有两栋是公屋,会以成本价出售给符合资格的市民。
这里会建一个三千平方米的社区公园,免费开放。
这里有一条商业街,其中百分之三十的铺位会优先租给本地中小企业,前三年租金减免百分之二十。”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个区块:
“幼儿园、社区诊所、老人活动中心……这些都在规划里。陈先生,你们的方案里有这些吗?”
陈荣发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是说你们的方案不好,”沈易语气缓和下来,“但做生意,尤其是地产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利润。
香江地少人多,每一块地皮开发,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居住和生活。
如果我们只想着赚快钱,建密密麻麻的鸽子笼,那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说得倒是好听……”
“我知道,空口无凭。”沈易收起图纸,“这样吧,陈先生,还有各位——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派两个代表,下周一到易辉集团总部,我们坐下来详细谈。
这个项目的商业街,我承诺会预留至少十个铺位,专门扶持本地特色品牌。
另外,施工期间需要大量建材,如果各位的建材公司符合标准,我可以让采购部门优先考虑。”
陈荣发半信半疑:“沈老板,你说真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沈易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沈易目光扫过人群。
“但我也希望各位明白,生意场上有竞争是正常的,可竞争不该是互相拆台,而是各自做好自己的事。
香江市场很大,容得下大企业,也容得下中小商家。
关键是,我们得做出真正对这座城市有益的东西。”
抗议的人群安静下来,原先的愤怒被犹豫取代。
陈荣发和旁边几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终于点头:“好,下周一,我们会派代表过去。”
“随时恭候。”沈易说。
人群散去后,项目总监长舒一口气:
“沈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些优惠条件……会不会太让步了。”
沈易重新戴上安全帽:“让步?不,这是投资。
让本地商家参与进来,他们才会把这个项目当成自己的事,而不是对立面。而且——”
他望向工地外渐渐远去的那些背影,“你觉得他们今天真是自发来的吗?”
总监一愣:“您的意思是……”
“领头那几个人,口音是香江本地人没错,但你看他们拿的标语牌——
印刷精美,格式统一,像是临时赶制出来的吗?”
沈易淡淡地说,“还有,他们选的时间正好是我来视察的时候,消息也太灵通了。”
“有人背后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