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空气凝滞,只余灯管轻微的嗡鸣。
良久,王祖仙轻声说:“是。你很自私。”
沈易抬眸。
她接着道:“可你也是个笨蛋。”
关智琳也抬起头,跟着喃喃:“对,天底下最笨的笨蛋。”
沈易看着她们,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嘴角漾开,牵动了颈间的纱布:
“那你们呢?不就是两个爱上笨蛋的笨蛋?”
关智琳瞪他:“谁爱你了?”
王祖仙也撇过脸:“就是,谁爱你了?”
沈易笑着,将两人的手一起拢进掌心:“不爱我?那刚才在仓库,哭的人是谁?”
关智琳耳尖染上绯色:“那是吓的!”
王祖仙脸也红了,别开视线:“对……吓着了而已。”
三人目光相触,忽然都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像推开了一扇紧闭的窗。窗外夜色浓重,病房里却暖意浮动。
关智琳轻轻靠上沈易肩头:“沈易,以后……还骗我们吗?”
沈易想了想:“不骗了。”
关智琳挑眉:“真的?”
他点头:“真的。但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王祖仙望向他:“什么?”
沈易收拢手指,将她们的手握紧:“以后遇到危险,先跑。别等我。”
关智琳轻哼:“你跑,我们才跑。”
王祖仙也点头,眼里却映着柔光:“对,你跑了,我们再跑。”
沈易望着她们,心里蓦地涌起一阵陌生的温热——
不是劫后庆幸,也非周旋之悦,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安定。
他向后靠上床头,一手牵着一人。月光悄悄爬进窗,落在三人交叠的手上,像一层温柔的釉。
“以后的日子,”他低声说,“还长着呢。”
关智琳轻轻“嗯”了一声。
王祖仙也轻轻“嗯”了一声。
无人再语,无人松手。只有灯光与月色静静交融,将这一刻衬得漫长而安宁。
……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沈易脖子上还缠着纱布,但已经换了新西装。
关智琳帮他系领带的时候,手指碰到纱布边缘,停了一下。
“还疼吗?”
沈易摇摇头。“不疼了。”
关智琳低下头,继续系领带。
系完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像个新郎官。”
王祖仙从旁边递过来一件外套。“穿上。外面凉。”
沈易接过外套,穿好。三个人走出医院。
记者们堵在门口,闪光灯噼里啪啦。
关智琳和王祖仙一左一右,护着他往车里走。
“沈先生!听说您为了救两位女士,被歹徒刺伤了?”
“沈先生!两位女士都是您的女朋友吗?”
“沈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沈易没有回答,只是护着她们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喧嚣。
关智琳靠在他肩上。“沈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易握着她的手。“不知道。”
王祖仙从另一边握住他的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知道?”
沈易想了想。“很快。”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车子驶过维多利亚港,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
一个星期后,沈易约了律师。律师姓陈,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沈先生,您的情况比较特殊。香江的法律不允许一夫多妻,但如果您移民到允许一夫多妻的国家……”
沈易摇摇头。“我不想移民。”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那还有一个办法。加入某个宗教,有些宗教允许一夫多妻。在香江,这种婚姻也是被承认的。”
沈易愣了一下。“什么宗教?”
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
“这些宗教在香江都有合法注册。他们允许一个男人娶最多四个妻子。”
沈易接过名单,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帮我约一下。”
关智琳和王祖仙坐在客厅里,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杯茶,谁都没有喝。
沈易从书房出来,在她们对面坐下。
“我找到办法了。”
关智琳看着他。“什么办法?”
沈易把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加入一个宗教。可以娶四个老婆的那种。”
关智琳愣住了。王祖仙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