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忽然咧开嘴:“行,有种。”他转身对手下一挥:“带她们走。”
两名匪徒架起关智琳和王祖仙朝门口拖去。关智琳挣扎着回头,泪水浸满脸颊:“沈易!沈易——!”
王祖仙没有呼喊,只是深深望向他。那一眼似含千言万语,他却来不及读懂。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利刃划破夜空。
红蓝交错的灯光从窗外泼入,切割着昏暗。
光头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沈易衣领,刀刃抵上他脖颈:“你报了警?”
沈易未动:“不是我。”
光头的手在抖,刀锋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痕。
关智琳失声尖叫,王祖仙扑上前却被匪徒拽回。
“别碰他!别碰他!”关智琳的嗓音几近破碎。
光头将沈易抵到墙边,刀尖紧贴喉头:“都别动!谁动谁死!”
仓库外,扩音器的声音穿透铁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光头瞥向窗外,又瞪向沈易。沈易静立着,颈间血痕蜿蜒,目光却沉静如渊。
“怕死吗?”光头问。
沈易迎上他的视线:“怕,但你们更怕。”
光头一愣。
沈易继续道:“你们逃不掉了。但还可以选——杀了我,你们必死无疑;放了我,尚有谈判余地。”
光头死死盯着他,手颤抖着,刀刃又深入一分,血顺锁骨滑下。
关智琳瘫软在地,泣不成声;王祖仙伫立一旁,指甲深掐入掌心。
光头忽然笑了,笑中尽是癫狂与绝望:“谈判?我们这种人,有什么可谈?”
沈易嗓音低缓:“有。你们有家人,有父母,有孩子。你们死了,他们怎么办?”
光头的动作停滞了。他凝视沈易良久,手指一松——
“当啷”一声,刀跌落在地。
“你赢了。”他说。
警察冲入时,沈易仍倚墙而立。颈间血迹已凝,西装蒙尘,领带彻底歪斜。
他看着关智琳与王祖仙被搀扶起身,看着她们泪痕斑驳、步履踉跄却仍向他走来。
关智琳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啊……”
王祖仙没有扑近,只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微微发颤。沈易将两人一同拥入怀里:“没事了,都过去了。”
救护车的灯光在窗外流转,红蓝交织,覆上三人相拥的身影,朦胧如一幅油画。
夜色仍深,而此间片刻,仿佛所有寒风都被隔在了远方。
医院急诊室里,灯光白得晃眼,冰冷而安静。
沈易独自坐在病床上,脖颈缠着几圈纱布,剪碎的西装随意丢在角落,身上只一件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护士刚量完血压,在病历上草草记下几笔,便转身带上了门。
片刻,门又被轻轻推开。
关智琳与王祖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已换过衣裳,关智琳一件淡粉色毛衣衬得她眉眼温软,王祖仙则披着件乳白色开衫,长发松挽。
她们脸上泪痕未干,神色却已平静许多,只是眼底仍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关智琳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沈易颈间的纱布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疼不疼?”
沈易摇头,嗓音微哑:“不疼。”
王祖仙没有坐,只静静立在床边,低头看向他搭在被子上的手——
手背上擦出几道红痕,涂了药水,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为什么要来?”她开口,声音像飘在空气中的羽毛。
沈易抬眼看向她:“你们在那儿,我能不来么?”
关智琳眼眶倏地又红了。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刀就抵在你脖子上……”她话未说完,声音已颤。
沈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我知道。可如果我不去,谁去?”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站着、望着他,像在审视一道忽然裂开的光。
沉默漫长得像夜里的雾。
终于,关智琳先开了口:“沈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沈易望进她眼里:“哪样?”
关智琳咬了咬唇,字句清晰却飘忽:
“你明明可以只爱一个人,只选一个。
可你选了两个……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沈静默数秒。
“因为我选不出来。”他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坦白,“你们俩,我谁都放不下。
我知道这不对,对你们也不公平……可每次看见你们笑,我就想,算了,就这样吧。能多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