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无声收割
水面下,发生了剧烈的位移。

    沈易的背影挺拔,阳光为他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锐利的光,如同冰层下的火焰,一闪而逝。

    他看着因激动而喘息未平的陈展博,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从现在开始,执行收购计划。记住,要像春蚕食叶,无声无息。

    每天吸收一点点,不要形成任何趋势,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市场的注意力,就让它继续停留在‘恐慌’和‘抛售’上。”

    “明白!”陈展博重重吸气,努力平复心跳,用力点头。

    沈易这才走回会议桌旁,重新在张冰倩对面坐下。

    他甚至还对她抱歉地微笑了一下,笑容温和得体:“不好意思,张总监,一点突发工作。我们继续。”

    张冰倩看着他,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温和如常的眼神,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负责慈善,并非不知商业世界的残酷,但眼前这个男人,刚刚在谈笑间可能决定了无数人的财富命运,转瞬又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聆听孤儿的故事……

    她敛住心神,翻开报告下一页,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敬意:

    “好的,沈生。接下来是关于在西北地区新建三所‘阳光儿童之家’的选址评估报告……”

    她的声音在温暖的阳光里继续流淌。窗外的香江,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只有那看不见的金融深海之下,巨大的漩涡,正开始缓缓加速转动。

    而执掌漩涡中心的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这里,听着关于爱与给予的故事。

    ……

    同一时间,亚洲电视总部。

    会议室里光线通明,陈国栋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向长桌对面的几位财经主编。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响。

    “今晚的《财经透视》,做一期和记黄埔的专题。”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重点讲三件事:债务结构、盈利预期、管理层稳定性。”

    主编翻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与数据,眉头渐渐锁紧。

    “这些数据……会不会显得过于负面了?”

    陈国栋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数据是负面的,还是事实是负面的?”

    主编沉默了一瞬,喉结微动:“……事实是负面的。”

    “那就对了。”陈国栋颔首,语气如常,“我们只是报道事实。”

    当晚,《财经透视》准时播出。主持人的声音在千家万户的荧幕前平稳流淌,一桩桩、一件件,如手术刀般冷静地剖开和记黄埔的财务肌理:

    “截至今年上半年,和记黄埔

    “过去一年间,管理层已有三名核心高管离职……”

    画面切换,采访中的分析师面容凝重:

    “和记黄埔的问题并非短期阵痛。业务过于分散,缺乏核心支柱,在当前市场环境下,恐难有起色。”

    另一位则直言不讳:“股价尚未见底,投资者需保持警惕。”

    节目播出的余波,在第二天的开盘铃声中化为实质。

    和记黄埔的股价应声下探,数字一路滑落,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更低的深渊。

    遥远的伦敦,《金融时报》的版面上悄然刊出一篇分析,标题沉甸甸的:

    “和记黄埔:香江地产巨头的困境”。文章细数其债务泥潭、战略迷途与管理层动荡,末笔写道:

    “于国际资本市场,和记黄埔的信誉正面临严峻考验。若情势持续,融资之门或将缓缓关闭。”

    几乎同时,《华尔街日报》与《日本经济新闻》也相继刊发类似论调。

    无人知晓这些文章背后那只无形的手,但市场的反应真实而冰冷,股价继续下行。

    十一月二十日,中环某外资银行总部。

    会议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天际线。

    陈展博一身深灰西装,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银行亚洲区的投资总监,一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士。

    “陈先生对我们持有的和记黄埔股份感兴趣?”

    陈展博微微点头,翻开手边文件,语气从容:

    “有兴趣,但并非此刻。”

    他的指。

    投资总监眉头蹙起:“您是说,现在并非买入良机?”

    陈展博笑了,那笑容里含着洞悉的淡然:

    “对卖家而言,此刻也非最佳抛售时机。不妨再等等,待到市场最为恐慌的时刻,我们再来谈。”

    他站起身,伸出手,姿态磊落:

    “我们并非前来逼迫,只是传递一个讯息:有人正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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