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片刻后才开口:“展博,和记黄埔的股价,最近如何?”
陈展博略感意外,但仍如实回答:
“一直在阴跌。市场普遍认为其管理层混乱,债务问题严重,信心严重不足。”
沈易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我要你做一件事。”
陈展博屏息凝神,专注地等待着下文。
“收购和记黄埔。”
陈展博的眉头倏然蹙紧,露出职业性的审慎:
“沈生,和记黄埔的盘子太大了,要发起全面收购,需要的资金量将是天文数字,风险极高。一旦市场情绪逆转,或者……”
沈易抬手,用一个简单的手势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资金的问题,你不必操心。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指令,执行具体的操作,并根据市场情况随时微调。”
陈展博沉默了片刻,喉结微动,似乎有更多疑问,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颔首:“明白,我立刻开始准备。”
沈易将电脑屏幕转向他,指着那份详尽的股权结构图:“和记黄埔的情况,你深入研究过吗?”
陈展博的目光快速扫过图表,点了点头,声音因分析过大量数据而略显沙哑:
“研究过了。
剩余股份高度分散在各类机构投资者和无数散户手中。
以目前的股权结构来看……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沈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锁住他:“没有机会?”
陈展博怔了一下,从沈易那平静无波的语调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沈生,您的意思是……”
沈易站起身,踱步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背对着陈展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李超人是顶尖的聪明人。而真正的聪明人,都懂得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转过身,逆着窗外的天光,轮廓显得深邃而坚定。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和记黄埔的控股权。”他走回桌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图表上“长江实业”那一栏的下方空白处,“我要的是——成为它名正言顺的第二大股东。”
陈展博的眼睛倏然眯起,像是黑暗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战略火花:“第二大股东?”
“对。”沈易的语气笃定无疑,指尖顺着股权结构图下滑,划过那些代表分散股权的区块。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清晰而务实的目标在空气中沉淀。
“你看,
但他们如同一盘散沙,股权极度分散,从未也难成合力。”
沈易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这,就是我们唯一也是最大的机会。”
陈展博若有所思,脑中已经开始飞快地进行沙盘推演:
“您的意思是,避开李超人这块铁板,直接从这些分散的机构与散户手里收购股份?”
“不只是简单的‘收购’。”沈易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沉稳的轻响,仿佛在叩击着战鼓。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嗅觉灵敏。
但他们也有所有聪明人的通病——极度厌恶风险,尤其害怕不确定性。”
他微微停顿,让接下来的话语更具分量:
“和记黄埔的股价已经跌了不少,对吧?
但如果……有人让他们相信,这还远远不是底部,前方可能还有更深的悬崖,更猛烈的风暴呢?”
陈展博瞳孔微缩,瞬间明悟:“恐慌……是撬动筹码最有效的杠杆,也是我们最好的盟友。”
沈易颔首:“没错。我们不需要说服所有机构都彻底清仓,只需要让其中相当一部分产生动摇、对短期前景失去信心,就足以形成持续的抛压,将股价进一步打压到我们预设的区间。
届时,我们便在市场弥漫的恐慌中,从容地、以极低的价格,像沙漏接沙一样,慢慢吸纳所有抛出的筹码。”
他的手指移向“公众股东”
。他们更脆弱。没有内幕消息,缺乏独立的深度分析能力,他们的买卖决策,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市场情绪的放大器。
股价跌,他们就会慌;心一慌,手就会抖;手一抖,就会不计成本地抛售。”
陈展博已经迅速拿出随身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飞舞,记录着每一个要点:
“我明白了。通过合法的衍生品工具配合释放的市场悲观情绪,将股价持续压制到我们预设的目标区间。
同时,启用我们早已分散在全球的数十个隐蔽代理账户,耐心吸纳所有恐慌性抛出的筹码。”
沈易看着他记录,却缓缓摇了摇头:“策略的核心,不止于此。”
他再次走向窗边,这一次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