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腿还是稳稳地撑着它那副老骨头,耳朵还在转动着,鼻孔还在喷着白雾。它还没有倒下,说明它还能干活。
老马后面拖着一辆两轮的木板马车。那辆马车比马还老。车身的木板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裂缝里塞着干枯的稻草和泥巴,车轴在转动的时候发出一种持续的、尖锐的、金属摩擦金属的吱吱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车轮的铁箍上钉着几颗铆钉,铆钉的帽已经磨得跟铁箍平了,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形状。
“上来吧。”老人拍了拍马车车板上的一块还算平整的木板,然后自己先坐了上去,把缰绳绕在左手的虎口上,右手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细细的白桦木条子——不是用来抽马的,是用来在空气中挥舞着给马指方向的。
王汉彰跳上马车,坐在老人旁边的位置。车板没有坐垫,就是光秃秃的木板,坐上去硬邦邦的,屁股搁在上面不到十秒钟就开始发酸。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重心偏到一侧,让自己靠在那块唯一的、没有完全松动的车帮板上。
老人甩了一下缰绳,喊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老马的耳朵转了转,然后它开始迈步了。不是跑,是走。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稳,像是在用它的步子丈量这条它已经走了很多遍的路。
马蹄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嗒嗒的、有节奏的声响,车轮在身后跟着滚动,铁箍碾过石子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一张嘴在嚼碎骨头。
马车驶出了教堂的院子,拐上了那条通往北方的乡间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