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他又想把天捅个窟窿!
    叶展颜把那道圣旨锁进抽屉里,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揣进怀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转的不是上柱国,不是惜薪司,不是内府一品,而是那三个老狐狸的笑脸。

    周淮安的笑是看不出来的笑,藏在皱纹里,藏在茶盏后面,藏在那些不轻不重的话里。

    李廷儒的笑是挂在脸上的,堆得密密实实,连眼角的褶子里都藏着殷勤。

    杨溥的笑是低着头的,藏在公文后面,藏在眼镜片底下,藏在那些不咸不淡的点头里。

    三个人,三副面孔,一种心思——拿好处堵他的嘴。

    叶展颜睁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但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又冷又硬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天边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

    叶展颜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份名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有的已经划掉了,有的还空着。

    划掉的那些,是已经抓了的。

    空着的那些,是还没动的。

    他的目光从那些空着的名字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李廷儒。

    这个名字不在名单上。

    名单上的那些人,都是小鱼小虾,抓了不疼不痒,审了也问不出什么。

    真正的大鱼,藏在更深的地方,藏在更暗的角落里,藏在那些谁都想不到的位置上。

    叶展颜把名单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叩了两下,然后转身出了门。

    他没带钱顺儿,一个人骑着马,出了东厂,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着枯草,在风里晃。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的,声音在窄巷里来回撞,像有人在敲门。

    走到巷子尽头,他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拴在门口的石桩上。

    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子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上官凝枫坐在廊下,手里摇着那把不离身的折扇,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

    她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看着跟个翩翩公子没什么两样。

    看见叶展颜进来,她合上折扇,在手里轻轻敲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哟,叶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不是在辽东忙着打洋人吗?”

    “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试探。

    叶展颜没接她的玩笑话,走到廊下,在她对面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知道他要来似的。

    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是热的,香气扑鼻。

    他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上官凝枫。

    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刀刻的,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帮我查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上官凝枫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后又摇起来了。

    扇面上的山水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谁?”

    叶展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李廷儒。”

    上官凝枫的扇子又停了。

    这次停得比上次久,久到扇面上的那幅山水都定住了。

    山不动,水不流,连风都停了。

    她看着叶展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扇子合上,放在桌上。

    “李廷儒?”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内阁次辅,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天下。你查他?”

    叶展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上官凝枫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移开目光。

    最后还是上官凝枫先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调侃,不是试探。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佩服。

    “你胆子是真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大到没边了。”

    叶展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不是胆子大,是没办法。”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内阁那三个老登,拿恩典堵我的嘴。”

    “上柱国,惜薪司,内府一品,好大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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