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四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骨头都硬了。
陈知秋自诩身强力壮，也差点扛不住。
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很快睡着。
张萌和欧阳静住在隔壁房间，陈立波住在对面，大家都很累。
第二天，陈知秋起来的时候，刚好八点钟。
泉城的早晨比龙阳冷得多，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不由打了个激灵。
等四人都起来后，一起到外面吃早餐。
北方的吃食简单，早餐种类不多，要么是饼，要么是馒头稀粥。
好在份量不少，能让人吃饱。
张萌吃得很少，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说吃不惯。
“吃不惯也得吃，接下来要在北方待不短的时间。”
陈知秋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下去。
张萌点了点头，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
欧阳静和陈立波倒是比较适应，吃得津津有味，一看便知吃过苦。
吃完早饭，陈知秋带着三人出门。
他昨天已经打听好了，泉城发改委在市中心。
想要在这里建厂做生意，要先到发改委申请。
从招待所出来，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自行车叮叮当当地响，上班的人流骑着车从身边经过。
摩托车也有不少，喷出一阵黑烟，瞬间远去。
陈知秋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这个年代在泉城打车不容易，等了将近十分钟才拦到。
四个人坐一辆，挤一挤刚好能坐下。
发改委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是一栋五层高的灰色楼房。
大门旁边，挂著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不怎么显眼，容易忽略。
门口有两棵法桐，叶子已经泛黄，落了一地。
陈知秋让张萌和欧阳静在门口等著，他和陈立波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迎面碰到一个穿中山装的工作人员。
陈知秋上前笑着递烟，自报了来意。
对方还算友善，接过烟后，指了指一间办公室，说去那里咨询。
陈知秋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在那间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陈知秋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
靠窗的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你好，我是从粤省过来的，想在泉城投资建厂，想咨询一下相关的事宜。”
陈知秋走到那张桌子前，把事先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
那男人接过材料，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陈知秋脸上停了两秒，又低下头继续翻材料。
“惠美食品？没听说过。”
男人把材料合上，放在桌角。
陈知秋尴尬地笑了笑，表示非常无奈。
惠美毕竟没有进入北方市场，在北方没人知道很正常。
“我们公司的总部在粤省，主要生产火腿肠和方便面。
在渝市和沪市都有分厂，市场占有率不错。
现在想开拓北方市场，觉得泉城地理位置好。
我打算投入至少两百万，在这边建一个生产基地。”
陈知秋说得简洁清楚。
而且，他重点强调了两百万的投入。
在这个年代，两百万的投资额可不是小数目。
谁知，男人只是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说：
“投资建厂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下来的。
你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了我们会通知你。”
“大概需要等多久？”
“不好说，该走的程序都要走，急不来。”
陈知秋听出了这话里的敷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接过去夹在耳朵上，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麻烦您多关照。”陈知秋说。
“行吧，材料先放这儿，有消息再通知你。”
陈知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办公室。
陈立波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陈总，这人看起来不太靠谱。”
“看出来了。”陈知秋说。
从发改委出来，张萌和欧阳静正站在门口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