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因为骂他的人是他爸，而且骂得句句在理。
庄国栋大概是骂累了，最后叹了口气。
“明华，你听我一句劝，那个厂子趁早关了，还能剩下点钱。”
“你斗不过他的，再撑下去，恐怕连那点钱都要搭进去。”
庄明华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咬著牙说：
“爸，我不甘心，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
“你能什么？”
庄国栋直接打断他。
“你在沪市有资源有人脉，跟着我好好做外贸，一年百八十万不成问题。
可你呢，非要去搞什么食品厂。
你懂食品吗？懂生产吗？懂渠道吗？
你什么都不懂，就凭著一口气，就想把人家打垮？”
说到最后，庄国栋直接下达命令：
“把厂关了，剩下的钱拿回来，这件事到此为止。”
庄明华咬著牙，握著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反驳，想说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翻身。
但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爸说的是对的。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庄明华还握著话筒，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有点想哭。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
自从遇到陈知秋后，他就暗暗发誓，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输两次。
然而，算上这一次，他已经在陈知秋身上输了三次。
一周后，明华食品厂正式停产。
厂门口贴了一张告示，说因经营不善，即日起停止生产，工人的工资结算到当天为止。
三十多个工人站在厂门口，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已经开始找下一份工作了。
庄明华没有出面，让一个管事的去处理善后。
他自己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车间里那些还没拆下来的生产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到一个月，将近一百万就这么没了。
亏钱是小事，输给陈知秋才是大事。
明华食品厂倒闭的消息，在沪市食品圈子里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一个刚成立不到一个月的小厂子。
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去，根本没人关心。
陈知秋一直在留意庄明华，很快知道了明华食品厂倒闭的消息。
对此，他只是说了一句不自量力，情绪并没有太大变化。
打赢了一个蠢货而已，能有什么成就感！
明华食品厂倒闭之后，惠美火腿肠的销量开始慢慢回升。
从六千根涨到一万根，又很快从一万根涨到两万根以上。
销量的增长速度，与之前的红烧牛肉面差不了多少。
之前庄明华把火腿肠降到五毛，抢走了大部分市场。
现在明华食品不做了，这些客户自然流向了惠美。
加上惠美的试吃活动搞得轰轰烈烈，品牌知名度打出去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可这个牌子。
赵铭从外面跑回来，一进办公室就咧著嘴笑。
“秋哥，今天火腿肠出货两万三千根，又破纪录了。”
“好几个供销社的主任打电话来，让咱们多备点货，说最近买火腿肠的人越来越多了。”
陈知秋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还得感谢庄明华，把消费者养成只想吃五毛的火腿肠的习惯。”
“那咱们要不要再搞一轮试吃？”赵铭问。
“不用了，试吃已经搞够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品质，保证供货。”
陈知秋放下茶杯，想了想，又说：
“你去跟林温柔说一声，让她把最近的销售数据整理一下，我要看看各区域的销售情况，找个时间开个会，商量下一步的市场策略。”
赵铭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惠美在沪市算是站稳了脚跟。
火腿肠日销稳定在两万根以上，方便面更是供不应求。
陈知秋心里盘算著，是时候该考虑下一步的扩张计划了。
这天下午，陈知秋给杨建华打了个电话。
说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忙。
杨建华显然心情不错，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几声。
“吃饭多没意思，晚上去枫林晚，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