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美红烧牛肉面在沪市已经算得上家喻户晓了。
每天早上，一群女大学生准时出现在各个试吃点，烧水、方便面。
那股特有的味道顺着晨风飘出去老远，附近的人闻著味就过来了。
很多人专门掐著点来，就为尝那一口热乎的面。
陈知秋看到效果极好，没有满足于现状。
他又追加了两天，把试吃活动做满整整十天。
这十天的投入不小，光方便面就消耗了上千箱，火腿肠更是切了两万多根，加上人工、场地、物料等，前前后后花出去不少钱。
然而，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到第十天结束的时候，沪市大大小小三十多家供销社、上百个零售点，惠美红烧牛肉面的铺货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每天从厂里出去的方便面，从最初的六百箱涨到了三千箱，翻了足足五倍。
仓库里原本堆积如山的存货，很快被清空，然后变成随产随销。
经常是下午生产出来的面，第二天早上就被经销商拉走了。
幸好这条外国进口的全自动生产线效率高，产能还能跟得上。
赵铭每天回来报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说现在不是他去找经销商，是经销商打电话来找他。
有的经销商为了抢货，直接带着现金来厂里等著。
方便面一出包装线就装车拉走，开始销往浙省和苏省。
火腿肠那边的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
庄明华把价格降到五毛之后，惠美火腿肠的销量确实受了影响。
每天的销量都在七八千根左右，从未上过一万。
赵铭有点着急，几次跟陈知秋说要不要也降降价，或者搞搞促销。
陈知秋每次都摇头，说不急，让他再等等。
他确实不急，就等著看戏。
惠美火腿肠虽然卖得少，但始终是赚钱的。
而明华火腿肠虽然卖得多，但却是亏钱的，卖得越多亏越多。
这个账陈知秋算得很清楚。
他在等，等庄明华自己撑不住。
这种自捅自己两刀来恶心人的行为，把陈知秋看乐了。
有时候他在想，庄明华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为何做出这种行为呢。
老实说，打败庄明华这种人，他是没有任何成就感的。
林温柔每天把报表送进来时，都会附带一份明华食品的销售情况。
明华火腿肠销量一直在涨，确实非常火爆。
但并不是因为质量好，而是价格足够便宜。
同款式的火腿肠，别的品牌卖一块钱左右，他卖五毛。
很多顾客都转去买了明华的，觉得占到了便宜。
至于方便面那边，销量则一塌糊涂。
明华的方便面卖五毛一包，跟市面上大多数方便面价格差不多。
没有特色，没有宣传，放在货架上跟其他牌子混在一起，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明华食品厂的办公室里。
庄明华坐在椅子上，面前摊著这个星期的财务报表。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红字一片，几乎全是亏损。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著。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着，呼呼地吹着冷风。
但他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汗。
此时，钱师傅和孙师傅都不在办公室。
前两天庄明华把两人叫来，又骂了一顿之后。
钱师傅第二天就没来上班，打电话过去说家里有事，要请几天假。
孙师傅倒是来了，但整天在车间里不敢露头，生怕被庄明华看见。
庄明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不想认输，但账上的钱不多了。
当初自己老爸给的一百万，买设备花了四十多万。
租厂房、装修、买原料、招工人等，七七八八又花了三十多万。
再加上这一个月亏掉的十几万，账上就剩下不到十万块。
十万块，撑不了多久。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庄国栋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是庄国栋的声音。
“爸，是我。”
“嗯，什么事？”
庄国栋的声音不冷不热。
庄明华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爸，厂里这边资金有点紧张，能不能再给我转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