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机器是国产货，看起来保养得不错，至少有八成新。
角落里堆著一批成品包装袋，整齐放著，每摞都用塑料布盖著。
“贺老板，你这些机器是谁家的？产能有多少？”
陈知秋走过去，拿起一个成品包装袋看了看。
印刷清晰，颜色饱满，边角裁切整齐，没起毛边。
贺展鹏泡好茶，每人倒了一杯，回答道：
“吹膜机是汕城那边的，印刷机是浙省的。
别看是国产货，我调试了很久，印出来的东西不比进口货差。
产能的话，如果开满，一天能做十万个标准尺寸的食品包装袋。”
他边说边从旁边的铁架上抽出几张样品，双手递给陈知秋过目。
陈知秋接过样品，认真研究了一下，又对着光线看了看透光度。
质量确实不错，甚至比联安塑料厂的还要好一些。
“贺老板，我直说了。”
陈知秋把样品放在桌上。
“惠美食品厂需要一家稳定的包装供应商，原本的供应商出了点问题，我需要尽快找到新的。
你的产品质量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现在就看你的价格和供货能力。”
贺展鹏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差点控制不住。
“陈厂长，我也不跟您兜圈子。”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这个厂开了三个月，生意一直不怎么样。
大家都觉得私营厂不靠谱，不愿意来我这里。
说真的，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报出价格。
“普通食品包装袋，我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再给您便宜一成。
收款周期不用预付，货到付款就行。
供货方面，您要多少我给多少，优先排您的单。
明天我就把所有机器开起来，先赶您这边的货。
不管订单多大，我先停掉别的零散单子，专门对着惠美冲产能。”
陈知秋喝了口茶，没有急着表态。
对方的诚意，让他感到满意。
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厂，突然来了一笔大订单。
正常人都会死死抓住这个救命稻草。
陈知秋沉默片刻，才给出答复。
“这样吧，样品我拿几份回去测试一下。”
“如果测试没问题，明天我来跟你签合同。”
贺展鹏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激动再也掩盖不住。
“谢谢陈厂长。
陈知秋站起来，微笑着伸出手。
贺展鹏双手握住，使劲晃了两下。
从华星塑料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把天空染红。
赵铭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侧头看陈知秋，佩服万分。
“秋哥，你这一手转得真快。”
“联安那边断了，立马就能找到备用的，还比以前便宜。”
陈知秋看着外面的景色，语重心长地说：
“做企业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供应商尤其不能只依赖一家。
这次是被刘强坑了，但也给我们提了个醒。
以后至少保持两到三家备选供应商，哪家出问题都不至于断货。”
赵铭点了点头，拍马屁道：
“贺展鹏这人也挺实在的，价格给得痛快，态度也好，算是因祸得福了。”
面包车拐上回县城的公路，两边的行道树在飞速倒退。
“秋哥，刘强那边就这么算了？”
赵铭忽然问，声音里有不甘。
陈知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降下一点车窗，让晚风吹进来。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倒，露出一双平静但锐利的眼睛。
“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语气变冷，声音在风里飘荡。
“谁搞我，我就搞谁。”
回到食品厂时，天已经黑透了。
陈知秋让赵铭把今天的情况跟李正明汇报一下。
自己则上了二楼，走进办公室。
赵玉娜还在加班，正在台灯下核对当天的出货单。
看见陈知秋进来，她抬起头打了个招呼。
“老板，火腿肠今天销量又涨了。”
“降价之后，补货的商户多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