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刘厂长,我们厂的包装袋,为什么要等十天?”
刘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
“陈厂长,这个事情我刚才在电话里跟小赵解释过了。
最近厂里原料比较紧张,好几家的订单都排着呢。
我们也想快,但确实是产能跟不上。”
“原料紧张?”
陈知秋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那几摞堆得很高的原料袋上。
“我看你们院子里那堆原料,不像是紧张的样子。”
刘强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解释。
“那都是别的客户订的货,已经排好期了。”
“你说等十天是吧,十天之后,保证能供货?”
陈知秋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刘强犹豫了一下,才有些支吾地回答。
应该?
也就是不肯定!
陈知秋大概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原料不够,也不是什么产能跟不上。
刘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故意拖延,在配合著做局。
刘顺发和他在同一条船上,一个在前面压价抢市场,一个在后面断惠美的包装供应。
包装袋一断,火腿肠的生产线就得停。
生产线一停,订单交不出来,惠美的信誉就完了。
“刘厂长,联安塑料厂是联安镇的集体企业吧。”
陈知秋站起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厂长,但不是老板,这间厂不是你的。
你做的每一个决定,得对联安镇的集体利益负责。
惠美食品每个月从你们厂拿的包装订单,你应该心里清楚。
这笔生意说断就断,你觉得联安镇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刘强的脸色终于变了,然后恼羞成怒。
“陈老板,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签的合同没说一定要准时交货,延误几天就不行吗?”
“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我怎么可能故意不发货。”
“厂里的产能确实紧张,我也没办法。”
这家伙到现在还想装糊涂,甚至想倒打一耙。
陈知秋差点被气笑了。
可惜,他们此时的合同,沿用了之前龙阳食品厂签的那份。
这份合同签的过于随意,没什么限制性。
即使毁约,也损失不了什么。
在这件事上,陈知秋确实疏忽了。
但又说回来,这件事也不能太怪他。
惠美食品如今做得风生水起,需要的包装袋是海量的。
任何一个塑料厂,得到他们的订单后。
不说吃个盆满钵满,至少能吃个半饱吧。
陈知秋是万万想不到,有人这么愚蠢,竟然主动不做他的生意。
难道这些人认为他不堪一击吗?
陈知秋轻蔑一笑,朝刘强扔下一句话。
“有生意不做,牛逼!”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从联安塑料厂出来,两人立刻开车离开。
“秋哥,现在怎么办?”
赵铭握著方向盘,声音里满是焦虑。
“联安不给货,咱们三天后就得停产了。”
陈知秋依旧淡定:“龙阳又不止一家塑料包装厂,怕什么?”
“可联安是最大的厂,其他的都是小厂。”
“那些小厂先不说质量,产能一时三刻也承接不了我们的订单。”
赵铭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陈知秋靠在副驾驶座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窗前散开,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吐出一口烟,没有回答赵铭的话,而是忽然说:
“去隔壁古田县,我们去那边找。”
赵铭想了想,对这个主意表示赞同。
“好主意,那边好像有不少塑料厂。”
面包车调转方向,往古田县的方向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来到古田县的城区。
但两人对这边不熟,只好找人打听,问本地塑料厂的资料。
散了两包烟后,成功搜集到好几间本地塑料厂的信息。
接下来,找了几家规模靠前的,挨着过去问。
跑了大半天,要么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