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讪讪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
“其实也不算太差,咱们四个厂加起来也有八十来万订单。”
“与去年比,勉强持平,并没有差多少。”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是是,今年大环境不好,能持平就不错了。”
棉纺厂的销售科长郑大姐接话。
“我们厂拿了二十六万订单,比去年少了点,但利润空间还在。”
龙阳酒厂的老板老马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我们酒厂十二万,也不算多。”
“今年的经销商一个比一个精,挑三拣四的,压价压得厉害。”
老周突然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黄大华。
“老黄,你们华辉怎么样?”
黄大华的脸色原本就不太好看,被这么一问,脸更黑了。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地说:“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老周追问了一句,脸上带着好奇,看不出是关心还是在看笑话。
黄大华咬了咬牙:“总共两万。”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两万?”
郑大姐的声音往上拔了半度,随即发觉不妥,又压了回去。
“也还行,能开张就不错了,食品竞争太多了,现在不好做。”
黄大华没有接话,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他的华辉食品主要做方便面和罐头,来之前信心满满。
结果三天下来,罐头一份订单都没拿到,方便面只拿了两个小单子,加起来刚好两万块。
这点订单连入场费都赚不回来,更别提人工和材料成本。
他在展销会上站了三天,嘴角都说出了泡,经销商们拿起华辉的方便面看看,又放下,毫不留情面的说跟华丰没区别,没什么竞争力。
反倒是那个惠美食品,他今天在门口路过时瞥了一眼。
只见摊位前围了一圈人,热闹得很。
他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懒得打听。
准确的说,是不想打听,免得心里更难受。
江晓涛坐在前面,忽然回过头。
他的目光跳过其他人,落在最后一排靠窗坐着的东子身上。
“小陈,你在惠美食品负责销售是吧?”
东子正靠着车窗发呆,冷不丁被点到名,坐直了身体。
“是,江县长。”
“你们惠美这次拿了多少订单?”
江晓涛问得随意,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车厢里其他人,也都把目光投过来。
黄大华抬起头,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眼里带着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惠美食品一个新成立的小厂,连展销会的入场资格都没拿到,只能在外面摆地摊,能拿到什么订单?
老周比较厚道,笑呵呵地打圆场。
“惠美是新厂,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吧?
拿不到订单也正常,就当积累经验。
郑大姐也点了点头:“对啊,我们厂当年第一次参加展销会,也是一分钱没拿到,慢慢来嘛。”
黄大华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车里的人都听见:
“一个新厂,做的方便面能有什么名堂?”
“华辉做了这么多年都没拿到几个订单,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东子本来不想说话,但听到这句,终于忍不住了。
他斜眼看了黄大华一眼,又看了看车里其他人,语气平淡地说:
“其实也没多少。”
顿了顿,然后轻飘飘的说出一句:
“也就八十三万而已。”
车厢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众人集体石化,先是震惊,然后露出怀疑的神色。
江晓涛也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东子。
“你说多少?”
“八十三万!”
东子把数字重复了一遍。
“我们惠美红烧牛肉面拿了七十多万订单,惠美火腿肠拿了十多万订单,加起来一共八十三万。”
车厢里倏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车窗外呼啸的风声。
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说:
“小伙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乱说。”
东子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翻到订单汇总的那一页,举起来对着车里的人晃了晃。
“合同签了,定金也收了,每笔订单都有记录,你们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