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证券黄埔营业部的门口，却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昨日，沪市各大报纸和电视台都公布了第一次摇号的中签号。
这个消息，彻底引爆了整个城市的情绪。
在营业部的公告栏前，同样刊登了全部中签号。
许多股民跑来这里，踮着脚尖，伸著脖子，核对自己是否中签。
中签的人，难掩激动之色，差点喜极而泣。
没有中签的人，则满脸失望，捶胸顿足，高呼老天不公。
而收购认购证的黄牛更多了，见人就问卖不卖。
第一次摇号的中签率出来后，认购证的黑市价格跟着水涨船高。
陈知秋特意跑来这里打听，其黑市价格已经涨到五百左右。
价格还是偏低，但这就是正常情况。
要等到新股上市，股价直接翻上好几倍后。
众人意识到收益比预想中高得多，价格才会继续上升。
而等到第二次摇号的中签率公布，且高达百分之五十后。
价格才飙到最高，直接突破一千元。
陈知秋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到白云茶室的老板娘张娅那里出手。
第二天上午，陈知秋去了白云茶室。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茶室里人不多，有两个老头在下象棋，一个中年男人在看报纸。
柜台后面有个收音机，正在播放新闻节目。
张娅坐在柜台后面，一只手托著腮帮子，另一只手翻著账本。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毛衣，领口开得比上次低了一些。
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别著，有几缕垂下来，搭在耳侧。
听见风铃响，她抬起头，看见是陈知秋，嘴角翘了一下。
“哟，稀客。”
陈知秋走到柜台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张姐，生意兴隆。”
“兴隆什么呀，一天到晚就那么几个人，喝茶还赊账。”
张娅把账本合上，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胳膊撑在柜台上。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又来打听行情？”
“不是打听行情。”
陈知秋压低声音。
“我想再出几张证。”
张娅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你之前不是说只有两张吗？”
“张姐，你肤浅了，男人的话也能信？”陈知秋哈哈一笑。
张娅哭笑不得，压低声音问：“你想出多少？”
“八张。”
“打算出多少钱？”
“一张八百。”
此话一出，张娅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你把我当冤大头啊，昨天的价格才五百左右，你要八百？”
“你也说是昨天的价格，现在价格每天都在涨，八百并不过分。
“但也不是你这样涨的，我给不了，最多给你五百五。”
“如果这八张跟上次那两张是连号的，都是不记名的白板呢。”
陈知秋丝毫不急，慢慢地讨价还价。
所谓的白板，就是不记名的认购证，流动性更高，所以更值钱。
他之前买得早，可以不用登记名字，都是所谓的白板。
后面那几天，买认购证的人变多了，则需要登记名字。
而且连号的认购证，更容易中签，所以价格也更高。
张娅不为所动，继续砍价：
“即便这样，也不值八百，最多六百。”
陈知秋只好说：“里面有一张是中签的，中了众诚实业，有五十股，我一并卖给你，你考虑一下，如果不行，我就找其他人了。”
他已经足够让利，严格来算是亏大了。
但一件东西的价值，往往与时间挂钩。
在这个时间段，这是一个公道的价格，双方都不吃亏。
张娅微微皱眉，认真考虑，沉默片刻后，终于点头。
“行，看你是个帅哥的份上，我吃点亏，答应你。”
陈知秋笑了：“张姐，应该是我看你是个美女的份上，便宜你了。”
张娅白了他一眼，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用手捂著话筒，简单说了几句话。
挂断后，她对陈知秋说：“等一会儿，人马上来。”
等待的间隙，张娅亲自给陈知秋倒了杯茶。
碧螺春，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像一朵朵绿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