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沪市的繁荣之余,思考着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这次来沪市,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奔著认购证来的,目标明确,买到就走。
这次要待的时间长,大概一个月,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转了两条街,找到了一间看起来不错的旅馆。
进去问了价,单人间三块一晚,稍微有点贵。
陈知秋说至少要住半个月,把价格谈到了两块五一天。
交了十块钱押金,拿着钥匙上楼。
房间在二楼,空间还算宽敞,收拾得颇为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南,阳光能照进来。
环境不错,带女人回来睡觉不会觉得失礼。
他把行李放下,把那件缝了认购证的棉袄脱下来,摸了摸夹层。
这玩意儿现在可值钱,不能搞丢了。
安顿好之后,出门吃饭,接着去打听认购证的情况。
玩股票认购证的人大部分都是股民,股民当然是证券营业部最多。
陈知秋逛了大半天后,来到了万国黄埔营业部。
这里比他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全是老式的西式建筑,灰黄色的墙面,圆拱形的窗户,透著老沪市的味道。
路边停满了自行车,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忙。
而万国证券的黄浦营业部,就在这条路最显眼的地方。
不是因为楼有多气派,而是因为门口聚著的人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从门口一直漫到马路边。
有人站着,有人蹲著,有人靠在墙上抽烟。
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手里都拿着报纸或者本子,在说著什么。
由此可见,炒股的人有多疯狂。
这些人里面,有真正的股民,也有黄牛。
股民在讨论哪只股票会涨,黄牛在低声问有没有认购证要卖。
陈知秋混在人群里面,默默打听认购证的黑市价格。
他听到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男人在问旁边的老头:
“老张,你那认购证多少钱卖?”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二。”
中山装男人摇摇头:“太贵了,昨天才两百而已。”
老头哼了一声:“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陈知秋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记下了价格。
现在已有很多人意识到认购证的价值,偷偷在黑市里高价收购。
不过,价格仍不算高。
等第一次摇号结果出来后,中签率比预期高,价格还会升高。
之后又有消息传出增加第二批新股的发行数量,预估中签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这时候认购证的价格才飙到最高,超过千元每张。
认购证的成本价是三十元每张,这个时候即使不参与摇号,直接卖给黄牛,收益率也能超过三十倍。
陈知秋在人群里转了一会儿,又听到几拨人在谈认购证的价格。
从两百到两百五都有,但真正成交的似乎不多。
卖家嫌价格低,买家嫌价格高,大家都在观望。
又逛了一会,在附近发现一间不错的茶室,名为白云茶室。
迈步走了进去,茶室比外面看着要大。
进门是一个厅,摆了七八张方桌,每张桌子配四把椅子。
墙上挂著几幅山水画,画工一般,聊胜于无。
角落里有个柜台,后面是架子,摆着各种茶叶罐子。
厅里坐了不少人,烟雾缭绕。
有人在下棋,有人在看报,但更多的人在低声交谈。
说话的声音都不大,整个茶室里有一种刻意压低了的嗡嗡声。
陈知秋找了张靠窗的空桌子坐下。
刚坐下,一个女服务员就过来了,拿着茶壶和杯子。
“同志,喝什么茶?”
“有什么?”
“龙井,毛峰,碧螺春,都有。”
“龙井吧。”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去泡茶。
不一会儿端过来,又放下一碟瓜子。
陈知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谈话。
左边那桌,两个中年男人在讨论老八股。
一个说电真空要涨,一个说飞乐音响才是黑马,争得面红耳赤。
右边那桌更热闹,四五个人围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子。
瘦子手里拿着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周围的人伸长脖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