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曜轻声说——声音碎裂如风中残烛。
“你——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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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曜独自坐在祭坛上——翅膀微微收拢——九根尾羽上的火焰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它很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天地本源之力足以抵御任何寒冷。而是——心上的冷。
白泽走了。
燧走了。炬走了(炬在第二百四十三年去世——享年一百零一岁——在人族中算是极长寿了)。蛇族走了。
一个又一个——它在乎的生灵——走了。
留下的——只有它自己。
一只孤独的、燃烧着的、不知疲倦的——鸟。
“不要变冷。“白泽的遗言在它的脑海中回荡。
“不要变冷。“
“不要——变冷。“
曜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它看到了白泽的面孔。苍老的、布满皱纹的、如同一张被时间揉皱了的纸般的面孔。那张面孔在对它笑——如同三万年前——天地初开时——白泽第一次看到天空时的笑容。
“我不会变冷。“曜轻声说。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光芒——在那一刻——重新燃烧了起来。从暗金色变成了温暖的金色——从温暖的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从明亮的金色变成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不可动摇的、温暖而灿烂的——光。
曜站了起来。翅膀展开。尾羽扬起。
它飞上了天空。金色的光芒在薪火城上空升起——如同一轮太阳在灰暗的天穹中燃烧。
光芒照亮了祭坛——照亮了光碑——照亮了白泽安息的石台——照亮了整个薪火城——照亮了——远方那片灰暗的、广袤的、充满了不安和暗流的世界。
“我不会变冷。“曜在天空中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大了。大到整个薪火城都能听到。
城中的人们——从睡梦中醒来——抬头望向了天空中那轮金色的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了——光。
一如既往的——光。
温暖的、明亮的、不会熄灭的——光。
他们安心了。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他们不知道——那轮光——在今夜——比任何时候都更用力地燃烧着。
不是因为力量充足。
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如果不烧得更用力一些——就会冷下来。
白泽说得对。
不要变冷。
但——变冷——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啊。
白泽去世后的第七天——曜召集了一次议事会。
不是讨论军事或资源——而是宣布一件事。
“白泽走了。“曜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如同远方的雷鸣。“它是天光盟的奠基者——也是万族最古老的存在。它的离去——是天光盟最大的损失。“
议事会上安静了。
每一个族长都低下了头——不论它们和白泽生前的关系如何——在死亡面前——所有的分歧和不满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从今日起——“曜继续说,“白泽的灵位将被安放在祭坛上。和燧的灵位并列。“
“白泽一生——只做了一件事——等。等了三万年——等到了光。它没有等到黑暗被完全驱散的那一天——但它等到了——光的开始。“
“我不会让它白等。“
曜说完了。然后——它环视了一圈议事会上的每一个面孔。
龙族的澜——眼眶红红的——它和白泽的关系一直很好。凤凰的焰灵——面容肃穆——赤焰翅膀微微收拢。白虎的啸岳——低头不语——银白色的虎须贴在脸颊上。玄武的磐——沉默如石——背甲上的纹路在光线中若隐若现。狐族的雪颜——九条尾巴垂在身后——没有了平时的戏谑。
蛟族的渊——面容恭敬——姿态端正——一如既往。
曜的目光在渊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议事会结束后——渊独自回到了营帐。
它在营帐中坐了很久——纯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两颗不会反光的黑曜石。
白泽死了。
渊在心中分析着这个信息的影响。
白泽——是天光盟中最年长、最有智慧的存在。虽然它在近一百年中已经基本退出了联盟的实际管理——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旗帜。一面“天地的智慧“的旗帜。白泽活着——天光盟就有了一个精神支柱。白泽死了——那个支柱就消失了。
支柱消失——建筑不会立刻倒塌。但建筑的稳定性——会下降一度。
一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