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夜前兆

    “白泽……“曜轻声说——声音碎裂如风中残烛。

    “你——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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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曜独自坐在祭坛上——翅膀微微收拢——九根尾羽上的火焰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它很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天地本源之力足以抵御任何寒冷。而是——心上的冷。

    白泽走了。

    燧走了。炬走了(炬在第二百四十三年去世——享年一百零一岁——在人族中算是极长寿了)。蛇族走了。

    一个又一个——它在乎的生灵——走了。

    留下的——只有它自己。

    一只孤独的、燃烧着的、不知疲倦的——鸟。

    “不要变冷。“白泽的遗言在它的脑海中回荡。

    “不要变冷。“

    “不要——变冷。“

    曜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它看到了白泽的面孔。苍老的、布满皱纹的、如同一张被时间揉皱了的纸般的面孔。那张面孔在对它笑——如同三万年前——天地初开时——白泽第一次看到天空时的笑容。

    “我不会变冷。“曜轻声说。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光芒——在那一刻——重新燃烧了起来。从暗金色变成了温暖的金色——从温暖的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从明亮的金色变成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不可动摇的、温暖而灿烂的——光。

    曜站了起来。翅膀展开。尾羽扬起。

    它飞上了天空。金色的光芒在薪火城上空升起——如同一轮太阳在灰暗的天穹中燃烧。

    光芒照亮了祭坛——照亮了光碑——照亮了白泽安息的石台——照亮了整个薪火城——照亮了——远方那片灰暗的、广袤的、充满了不安和暗流的世界。

    “我不会变冷。“曜在天空中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大了。大到整个薪火城都能听到。

    城中的人们——从睡梦中醒来——抬头望向了天空中那轮金色的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看到了——光。

    一如既往的——光。

    温暖的、明亮的、不会熄灭的——光。

    他们安心了。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他们不知道——那轮光——在今夜——比任何时候都更用力地燃烧着。

    不是因为力量充足。

    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如果不烧得更用力一些——就会冷下来。

    白泽说得对。

    不要变冷。

    但——变冷——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啊。

    白泽去世后的第七天——曜召集了一次议事会。

    不是讨论军事或资源——而是宣布一件事。

    “白泽走了。“曜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如同远方的雷鸣。“它是天光盟的奠基者——也是万族最古老的存在。它的离去——是天光盟最大的损失。“

    议事会上安静了。

    每一个族长都低下了头——不论它们和白泽生前的关系如何——在死亡面前——所有的分歧和不满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从今日起——“曜继续说,“白泽的灵位将被安放在祭坛上。和燧的灵位并列。“

    “白泽一生——只做了一件事——等。等了三万年——等到了光。它没有等到黑暗被完全驱散的那一天——但它等到了——光的开始。“

    “我不会让它白等。“

    曜说完了。然后——它环视了一圈议事会上的每一个面孔。

    龙族的澜——眼眶红红的——它和白泽的关系一直很好。凤凰的焰灵——面容肃穆——赤焰翅膀微微收拢。白虎的啸岳——低头不语——银白色的虎须贴在脸颊上。玄武的磐——沉默如石——背甲上的纹路在光线中若隐若现。狐族的雪颜——九条尾巴垂在身后——没有了平时的戏谑。

    蛟族的渊——面容恭敬——姿态端正——一如既往。

    曜的目光在渊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议事会结束后——渊独自回到了营帐。

    它在营帐中坐了很久——纯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两颗不会反光的黑曜石。

    白泽死了。

    渊在心中分析着这个信息的影响。

    白泽——是天光盟中最年长、最有智慧的存在。虽然它在近一百年中已经基本退出了联盟的实际管理——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旗帜。一面“天地的智慧“的旗帜。白泽活着——天光盟就有了一个精神支柱。白泽死了——那个支柱就消失了。

    支柱消失——建筑不会立刻倒塌。但建筑的稳定性——会下降一度。

    一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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