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他忽然叫了一声。
荧抬起头。炬从母亲怀中探出小脑袋。
“曾爷爷?“
燧摸了摸炬的头。那只满是裂痕的手,在孩子的头发上停留了片刻。
“炬,“他说,“记住曾爷爷接下来念的每一个字。然后传给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你孙子的孙子。传下去。一直传下去。“
“直到有一天——有人听到这些字,从天上落下来。“
炬不明白。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燧攀上了祭坛的最高处。
他已经爬不动了——他的双腿在最后几级台阶上完全失去了力气。他是用手指抠着石缝,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拖上去的。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在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爬到了。
祭坛的最高处,是圣火燃烧的地方。那团火焰此刻只剩拳头大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烧。
燧跪在圣火旁边,将那片树皮放在了面前。然后他伸出了双手——满是裂痕的、枯瘦的、颤抖的双手——按在了圣火的边缘。
火焰灼烧了他的手掌。
他没有缩手。
他的血渗入了祭坛的石缝中——那些石缝里浸透了万代人族祭司的血。每一代大祭司在最危急的时刻,都会将自己的血滴入这些石缝中,以此为祭,以此为誓。
燧的血与万代的血融为了一体。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苍老、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刀,穿透了战场的轰鸣,穿透了魔族的嚎叫,穿透了坍塌的城墙和飞溅的碎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 **“天在上!地在下!**
> **人族之祭司燧,以万代之血、万世之泪、万民之魂为祭——**
>
> **吾族生于暗,长于暗,世世代代,不知白昼为何物。**
> **吾族燃骨为柴,献血为油,以蜉蝣之命搏万古之暗——**
> **然暗不可胜。**
> **吾族将亡。**
>
> **今,最后一城将破,最后一人将灭,最后一火将熄——**
> **吾以这最后的火,最后一次叩问天地——**
>
> **天!汝生吾族,可曾心痛?**
> **地!汝养吾族,可曾垂泪?**
>
> **若天地有灵——**
> **请睁开眼!**
> **请看看你的孩子们!**
> **看看这血!看看这火!看看这不甘死去的万千生灵!**
>
> **吾不求天地杀敌——**
> **吾只求天地——给吾族一线光明!**
>
> **哪怕只有一缕!**
> **哪怕只有一瞬!**
> **哪怕要吾以魂为代价——**
>
> **吾愿!**
> **吾愿!**
> **吾——愿!“**
祭辞念到最后一句时,燧的喉咙里涌出了血。他的声音碎裂了,但碎裂的声音反而更加刺耳——如同一面即将破碎的铜钟发出了最后的轰鸣。
他的双手按在了圣火上。
火焰灼烧了他的血肉。
他没有叫。
他的身体在燃烧——不是圣火在烧他,而是他在用自己的骨血为圣火续命。他的生命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了那团微弱的火焰中,让它在最后一刻重新明亮了起来。
圣火亮了。
比过去一万年中的任何时候都亮。
微弱的、如同将死之人最后一口气般的——亮了。
然后——
天动了。
天幕胎膜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如同一面万古不变的灰色墙壁上,忽然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
那道裂纹起初细如发丝,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它在扩大。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大。
与此同时,大地也在颤抖。不是地震——地面上的石头和房屋纹丝不动——而是地脉深处的灵气在涌动。那些沉睡了万古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一个方向汇聚——
薪火城。祭坛。
白泽神兽——那个时代唯一还活着的远古神兽——在万里之外的昆仑之巅,从万年沉睡中惊醒。
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