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血污。脸上糊着锅底灰和泥巴。身上那件破皮袄被刀罡刮出十几条大口子。
陈柔看见陈休。眼圈发红。
一路小跑冲过来。
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一层层解开。
里面包着两个白面大馒头。
内城缝纫局伙食好,有细粮。她自己舍不得吃,全攒下来带到外城。
“吃。”
陈柔把馒头塞进陈休手里。
陈休拿着白面馒头。掰开一半,放进嘴里大口咀嚼。
没有说话。
陈柔从兜里摸出针线包。
凑到陈休身边。手指冻得发红,捏着绣花针,一针一线把陈休皮袄上的裂口缝合起来。
动作很轻。怕扎到里面的皮肉。
陈休站在风里。由着她缝补。
吃完馒头,陈休把布包折好,塞回陈柔的口袋。
“回去吧。这边冷。”
陈柔咬着嘴唇点头。转身往内城方向走。三步一回头。
等陈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
一辆装满大白菜的两轮板车停在敛尸营后门的墙根下。
拉车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农。
戴着破草帽,双手满是老茧。
陈休从侧门走出来。停在板车旁边。随手拿起一颗大白菜翻看。
老农压低声音。
刘三刀的声音从破草帽底下传出。
“陈爷。”
“地道挖出东西了。”
陈休掰下一片菜叶。
“说。”
刘三刀手里拿着一根麻绳,假装捆绑白菜。
“兄弟们往城中心方向挖的时候,打穿了一条石砖砌成的地下暗渠。”
“暗渠有两米宽。里面流的不是水,是血。”
“我们查了流向。是城主府秘密修建的。每天前线拉下来的死人坑,底部的精血都会渗进暗渠里。”
刘三刀手上的麻绳勒紧。
“这些精血,全被输送到了内城中心的镇魔塔地底下。”
陈休把手里的菜叶捏成绿色的汁液。
血祭法阵已经开始提前预热了。
百万平民和三十万底层士兵的命,他们现在就在抽血打底子。
刘三刀凑近半步。
“还有一件事。”
“外城黑市这几天不太平。来了一批穿黑斗篷的人。”
“他们在黑市里发了悬赏。用黄金和高阶丹药,大肆收购童男童女的心脏。要求必须是鲜活刚挖出来的。”
陈休五指合拢。
手里的半颗大白菜被三百万斤的巨力当场捏成一团极度压缩的粉末。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血神教的杂碎,手伸得太长了。
陈休把手上的残渣拍打干净。
“今晚,抽调一半血卫,死死盯住那条地下血渠。画出所有流向分支图。”
刘三刀点头。
“黑市那边那帮斗篷人,别动。”
陈休转身走回营地侧门。
“我亲自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