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休推着那辆咯吱作响的木板车,走出烂泥巷。
车上盖着破草席。去黄浦江边收死漂。这是他明面上的营生。
路过街角的茶摊。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
“要说那黑衣武神,身高丈八,青面獠牙!”
“一记黑虎掏心,当场把那十层楼高的洋人铁王八捏成了烂铁皮!”
几个拉黄包车的苦力听得津津有味,往桌上扔了几枚铜板。
陈休买了两根油条。咬了一大口。
差点笑出声。把钱拍在案板上,推着板车拐进隔壁弄堂。
弄堂口一片大乱。
几个穿着黑皮狗衣的巡捕拎着警棍,连踹翻了好几个竹篓。
带头的是个胖子。镶着满口大金牙。
王二麻子的顶头上司,法租界总探长金大牙。
金大牙昨晚在赌场输了精光。今天一早去法国巡捕房点卯,又被洋人上司一顿臭骂。
满肚子火气全撒在贫民窟的苦力身上。
他接到洋人主子的死命令。要找几个纯阴八字的东方处女。
那个看了擂台赛受了惊吓的法国军官,要用东方女人的血搞黑魔法献祭。
金大牙打听到春风楼后院做洗碗杂工的陈柔。八字刚好对得上。
几个巡捕堵在春风楼后巷。
陈柔端着一盆脏水刚出来,被两个巡捕一左一右按住胳膊。
“你们干什么!”
陈柔拼命挣扎。
金大牙走上前。扬起手一巴掌抽在陈柔脸上。
“闭嘴!”
“法国太君看上你了,让你去宪兵大楼伺候起居。”
“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柔被抽得跌倒在泥水里。怀里掉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散开,里面是一块发干的黑面包。
她平时省下口粮,特意留给弟弟陈休的。
陈柔顾不上脸上的泥水,伸手去抓那块面包。
一个巡捕抬起皮靴,重重踢在油纸包上。
黑面包飞出十几米,滚进旁边的臭水沟里,瞬间被污水泡得稀烂。
“带走!”
金大牙一挥手。
两个巡捕抓着陈柔的头发,把她往囚车上拖。
十米外的暗巷里。
陈休推着板车。停在原地。
五指扣住墙角的青砖。
咔嚓。
坚硬的青砖化成一撮飞灰。顺着指缝洒落。
陈休大腿肌肉紧绷。正要往前冲。
远处街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一队全副武装的法国宪兵端着步枪路过。
白天动手。租界军队立刻就会戒严搜山。
烂泥巷地下的密室刚刚开工,刘三刀和三百血卫正在熔炼机甲材料。
大军一搜,所有心血全部白费。修罗血卫现在挡不住列强的大炮。
陈休松开手。甩掉手上的砖灰。
转身走进烂泥巷深处。
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宪兵大楼。今天晚上,谁也别想活着出来。
天黑。法租界核心区。
宪兵大楼灯火通明。这是整个上海滩守卫最严密的军事堡垒。
大院四周拉满高压电网。八个探照灯来回扫射。
门口架着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巡逻队每隔五分钟换岗一次。
陈休站在几百米外的一栋废弃厂房顶上。
手里提着一张铁面具。
这是白天在擂台上,顺手从教廷神罚骑士残骸上掰下来的残破面甲。
陈休把面甲扣在脸上。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
外面罩上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
起风了。雷声在厚重的云层里翻滚。
探照灯扫过废弃厂房。楼顶空无一人。
陈休的身体已经贴在宪兵大楼东侧的外墙上。
整栋大楼全是由花岗岩砌成。严丝合缝。没有着力点。
陈休不需要着力点。
极道力量在四肢百骸运转。百万斤的物理破坏力全部集中在十根手指上。
陈休左手五指弯曲。朝墙面猛地一插。
坚硬的花岗岩在他手里简直就是豆腐块。
五根手指生生刺入墙体三寸深。石屑飞溅。
身体借力往上一拉。右手紧接着插进上方两尺处的外墙。
十根手指交替发力。陈休在垂直的花岗岩外墙上极速攀爬。
每一次插拔,墙面上就留下五个深不见底的指洞。
几十米高的大楼。陈休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他停在十三层顶楼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