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特大台风登陆上海滩。
风速突破十二级。
暴雨倾盆。
雨点砸在法租界的外滩堤坝上,水花冲起十几米高。
江水翻滚倒灌。
整个城市停电,陷入死寂。
江面上,一艘没有任何舷号的黑色重型铁甲巨轮劈开骇浪。
巨轮没有任何灯光。
铁甲船首直接撞向码头防波堤。
砰!
巨响盖过雷声。
水泥防波堤被撞出巨大的缺口。
钢铁船身刮擦着碎石,擦出大片火花。
巨轮强行靠岸。
沉重的金属踏板砸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泥水飞溅。
十二名身穿漆黑重甲的异端裁判所行刑官走下踏板。
重甲极厚,完全遮住面容。
军靴踩在地砖上,踩出一排坑洞。
他们分列两侧,站立不动。
踏板上方,一名身披暗红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下。
老者瘦削。
头戴高帽。
他手里拄着一根包裹着破布的长杆兵器。
皮靴踩在泥水上。
老者脚下三米内的雨水自动弹开。
地面保持绝对干燥。
滴水不沾。
真神境初期。
教皇国裁判所审判长。
码头边缘。
红衣大圣堂早早等在这里。
大圣堂身后跟着几十名重装圣骑士。
所有人卸下武器。
头盔扔在泥水里。
大圣堂双膝跪地,上半身完全趴在满是积水的泥浆中。
大圣堂的胸口还裹着厚厚的带血绷带。
重伤未愈。
大圣堂抬起头,雨水冲刷着他干瘪的脸。
“审判长大人。”
“您终于降临远东。”
大圣堂用额头狠狠磕在石板上。
额头撞破,鲜血混进雨水。
审判长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大圣堂。
冷哼一声。
一股实质化的精神威压从审判长身上直接砸向地面。
咔嚓。
大圣堂后背猛地往下塌陷。
两根肋骨当场断裂。
断骨刺穿皮肉,露出白茬。
大圣堂张开嘴,吐出一大口带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连痛呼都不敢发出,死死咬紧牙关,继续趴在地上。
“废物。”
审判长的声音沙哑刺耳。
“弄丢了主的光辉。”
“连几个异端都解决不了。”
“事情办完,自己滚回去上火刑架。”
大圣堂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扣住地砖缝隙。
“遵命。”
审判长抬起右手。
瘦骨嶙峋的五指扣住长杆兵器上缠绕的破布。
用力一扯。
刺啦。
破布碎裂成几百条碎片,随风飘走。
露出一截通体暗红、布满斑驳锈迹的断枪。
朗基努斯之枪残片。
断枪出世。
刺骨的血腥味瞬间铺满整个外滩。
天空中劈下一道粗大的闪电。
闪电直奔断枪而来。
枪尖没有任何光芒亮起。
雷电直接被暗红色的枪体强行吞噬。
一点火花都没溅出。
半空中的台风风眼受到拉扯,强行改变轨迹,往码头方向偏移。
狂风围着断枪极速旋转。
审判长单手握枪。
转头看向东北方向。
那是虹口区日军大本营的坐标。
“日本人的伪神呢?”
“我闻到了他们身上恶臭的硫磺味。”
审判长抬起脚,踩碎了一块花岗岩。
静安庄园。
地下四层主控室。
陈休光着膀子,坐在皮质老板椅上。
他翘着腿,右手端着一个不锈钢水杯。
双眼死死盯着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电子主屏幕。
画面是通过码头废墟里藏着的机械飞虫实时传回来的。
画质在暴雨中有些模糊。
但那把断枪的暗红色轮廓却清晰可见。
陈休把不锈钢水杯放在控制台上。
他身体前倾。
双手十指交叉,手背骨节因为用力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