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董局大楼顶层办公室。
留声机播放着法兰西圆舞曲。
总督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靠在真皮沙发上。
右手端着高脚杯。
猩红的波尔多红酒在杯中摇晃。
他在等江北行辕化为灰烬的电报。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拉响。
尖锐的声浪盖过了圆舞曲的音乐。
穿透了公董局大楼的加厚玻璃窗。
总督手指一紧。
高脚杯停在半空。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公董局大楼第六层炸开。
一百三十毫米高爆穿甲弹撕裂了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外墙。
狂暴的冲击波在第六层彻底宣泄。
这里是巡捕房防暴队的驻地。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巡捕正在集结。
炮弹在人群正中心爆开。
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楼层。
人体在绝对的破坏力面前脆弱不堪。
一百多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被炸成漫天血肉碎块。
胳膊、大腿、内脏混着碎砖烂瓦。
从炸开的外墙破洞处喷射而出。
劈头盖脸砸在法租界宽阔的街道上。
鲜血染红了马路。
整座大楼剧烈震颤。
墙皮大面积脱落。
总督没站稳。
一屁股摔在波斯地毯上。
高脚杯脱手掉落。
玻璃渣四溅。
红酒洒在裤腿上。
刺耳的音啸声再次袭来。
第二发、第三发高爆弹接踵而至。
炮弹直接命中大楼的正面玻璃幕墙。
数百块巨大的防弹玻璃在高温气浪中集体粉碎。
玻璃渣向四面八方飞射。
公董局外面的草坪被炸出深坑。
泥土翻飞。
总督连滚带爬,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拼命钻进那张重达千斤的实木办公桌底下。
法租界彻底乱了套。
街上的富商名媛丢掉手里的皮包洋伞,抱头鼠窜。
路边的巡捕丢下警棍,拼命往防空洞跑。
互相推搡。
互相踩踏。
哀嚎声响彻整个法租界。
第四发炮弹直接砸在顶层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精钢加厚防爆门被气浪强行撕裂。
门板打着旋砸进办公室。
实木办公桌在狂暴的冲击波下当场粉碎。
木屑横飞。
躲在桌下的总督被爆炸的余波正面击中。
身体脱离地面,向后平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承重墙上。
咔嚓几声脆响。
总督三根肋骨当场断裂。
断骨扎进内脏。
身体顺着墙壁滑落。
嘴巴张开。
大口鲜血混着内脏碎块喷出。
溅在散落的文件上。
黄浦江江心。
“自由号”驱逐舰。
陈休站在指挥室里。
双手疯作火控系统。
底舱弹药库的自动扬弹机全速运转。
炮塔机械齿轮发出超负荷的哀鸣。
轰!轰!轰!
一百三十毫米主炮接连开火。
炮口焰照亮了江面。
几十发高爆穿甲弹全部倾泻在公董局大楼上。
直打到整座大楼从中间断裂。
右半边建筑在重力拉扯下轰然坍塌。
钢筋扭曲。
混凝土块砸碎了下方的巡捕房车库。
漫天灰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法租界上空的月光。
陈休松开火控拉杆。
转身大步走出指挥室。
走到几十米高的舰桥边缘。
他没有回头。
身体向前倾斜,直直跃下。
狂风在耳边呼啸。
陈休极速坠落。
下方是翻滚的黄浦江水。
江面上漂浮着几块从军舰上炸飞的木板残骸。
陈休双腿绷紧。
皮靴脚尖精准点在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板上。
大成水上漂轻功爆发。
木板向下一沉。
陈休借力向前滑行几十米。
脚底连点江面。
每一次踩踏都会在水面上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