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阳光极度刺眼。
法租界最繁华的霞飞路尽头。
大地隐隐传来沉重的震动声。
青石板路面跟着颤抖。
街道两旁的商铺橱窗玻璃嗡嗡作响。
江北大帅麾下的精锐先遣团。
整整五百人。
全副武装。
打着江北军阀的黑底白虎军旗。
大摇大摆跨过边界防线。
直接开进法租界。
几辆蒙着绿帆布的军用重型卡车在队伍中段轰鸣。
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街道两旁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租界的洋人巡捕和华人差役接到上头的死命令。
全部龟缩在街角和巷弄里。
手里攥着警棍和火枪。
连个屁都不敢放。
带队的军官是江北大帅的心腹。
李副官。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纯种枣红洋马。
走在队伍最前方。
穿着笔挺的卡其色将校军装。
脚踩高筒牛皮马靴。
手里挥舞着一根带铁刺的黑牛皮马鞭。
不可一世。
战马在霞飞路上肆意横行。
马蹄铁踩在青石板上踢踏作响。
前方路边有个卖水果蔬菜的老汉。
躲避不及。
推车没拉稳。
李副官根本不拉缰绳。
纵马直接撞了上去。
咔嚓。
木质推车被马头撞翻。
车轮断裂。
满车的烂菜叶和苹果滚落一地。
马蹄重重踩烂了几个红苹果。
汁水四溅。
老汉扑通一声跪在马前。
双手死死抱住装钱的破布袋。
眼泪横流。
“军爷!”
“您行行好!”
“这车果菜是我全家老小的活命本钱啊!”
老汉嗓子嘶哑。
不住地在青石板上磕头。
额头磕出血印。
李副官居高临下看着老汉。
冷笑出声。
“贱骨头。”
“挡了大帅的道,没要你的命就算恩典。”
李副官右手抡起带刺的黑牛皮马鞭。
手腕发力。
在半空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啪。
马鞭狠狠抽在老汉的后背上。
铁刺划破粗布衣服。
撕开皮肉。
老汉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后背瞬间多出一条半尺长的血槽。
鲜血狂涌。
老汉疼得满地打滚。
直接昏死过去。
后方的军阀士兵有样学样。
队伍彻底乱了套。
一队大兵脱离队列。
端着汉阳造步枪。
冲向街边的各大商铺。
砰。
一个大兵抡起枪托。
狠狠砸在老凤祥金店的玻璃橱窗上。
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大兵伸手进去。
抓起几条粗大的金项链和金条。
直接往军装裤兜里塞。
对面的当铺大门被一脚踹开。
当铺老板刚跑出来阻拦。
被两个大兵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大兵冲进柜台。
拉开抽屉。
抓起一把把大洋往衣服里装。
明火执仗。
当街抢劫。
百姓惊恐尖叫。
四处逃窜。
整条霞飞路乱成一锅粥。
街角处。
一名有血性的年轻华捕实在看不下去。
咬着牙。
拔出腰间的黑木警棍。
冲出人群。
大吼出声。
“住手!”
“法租界有规矩!你们不能当街抢掠!”
年轻华捕举起警棍。
挡在金店门前。
带头抢劫的军阀老兵歪着脑袋打量华捕。
吐出一口带黄牙的浓痰。
“法租界的规矩?”
“今天大帅的兵进城,规矩得重新定!”
老兵抬起右脚。
一脚重重踹在年轻华捕的肚子上。
华捕向后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