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巷拉起黄色封锁线。
一百多名巡捕荷枪实弹。挡住外面看热闹的市民。
巷子里血流成河。
碎肉挂在青砖墙上。满地黄澄澄的机枪弹壳。
三十具尸体堆在泥水里。
肠子和内脏流得到处都是。
法医拿着记录本。笔尖划破纸。写不下去。
黑虎帮东堂堂主雷豹站在封锁线外。
看着那面墙。
青砖墙上四个血字。
杀人者,陈!
雷豹捏碎了手里的核桃。核桃壳扎进掌心流出血。
昨晚去截杀的人全死了。机枪手被拧断脖子。底下的人全被大口径子弹撕碎。
一个人。端着机枪扫射。下水道遁地。
法租界的武行规矩全被打破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武馆学徒。这就是个活阎王。
雷豹转身。走向身后的几百个黑衣打手。
“传话下去。”
“东堂旗下所有赌场、烟馆,关门三天。”
“谁也不准去水井巷惹事。”
雷豹钻进黑色福特轿车。关上车门。
巡捕房。
陈休穿着干净的粗布对襟短衫。跨进后院大门。
院子里几十个差役正在洗漱。
看见陈休进来。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拿毛巾的拿毛巾。端脸盆的端脸盆。
没人敢出声。齐刷刷往后退。让出一条三米宽的路。
陈休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二楼走廊。刘三刀快步走下来。手里的文明棍敲在楼梯木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走到陈休身后。刘三刀停住脚。
刘三刀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哈德门香烟。递过去。
“休老弟。”
“不,陈爷。”刘三刀改了口。声音发颤。“昨晚烂泥巷那事……”
陈休关掉水龙头。在衣襟上擦干双手。没接烟。
“探长说笑了。”
“我昨晚在家睡觉呢。连门都没出。”陈休转过身。“那些混混估计是惹了什么仇家。坏事做多了,报应。”
刘三刀拿着烟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把烟塞进自己嘴里。划燃火柴点上。
连抽三大口。吐出浓烟。
“对。”
“报应。”
刘三刀指着后院墙角那十几个便衣巡捕和线人。
“城东几条街的例钱、水钱。”
“以后全交给你管。”
刘三刀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二楼。
陈休走到墙角。十几个便衣和线人全部弯腰低头。
“陈爷!”十几个人齐声喊。
陈休拉过一条长板凳。大刀金马坐下。
“规矩照旧。”
“我要两样东西。”
“现大洋,还有法租界所有的活人死人消息。”陈休竖起两根手指。“办得好,吃香喝辣。办不好,扔去喂狗。”
“明白!”十几个人大声答应。四散跑出巡捕房。
三天过去。
水井巷破院。
陈休站在院子中间练拳。
八极崩。双拳击出。空气爆鸣。
木人桩被硬生生打断成三截。木屑横飞。
木门被推开。手下线人癞痢头跑进来。喘着粗气。
“休哥!”
“城东纱厂废墟。”
“洋人巡捕连夜抬进去几具死人,刚走。”
陈休收拳。拿毛巾擦掉汗水。
“洋人巡捕?没送停尸房?”陈休问。
“没去。”癞痢头咽下口水。“直接拉到纱厂废墟。还带了汽油。”
“我守在这。你去路口盯梢。”陈休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
大步走出院门。
城东纱厂。
废弃三年。长满杂草。
陈休翻过三米高的砖墙。脚踩在枯草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几百平米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押运车。
四个洋人巡捕正往四个麻袋上浇汽油。
陈休弯腰。捡起地上的四块半个拳头大的碎石。
右手发力。四块石头连珠炮般甩出。
破空声响起。
四个洋人巡捕还没反应过来。碎石砸中后脑勺。
脑骨凹陷。四个人当场毙命。摔进杂草堆里。
陈休走过去。拔出腰间的匕首。割开麻袋。
拉开麻袋口。
尸体暴露在空气中。
陈休凑近看。
死者穿着长衫。胸口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