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刀拍着陈休的肩膀。
“走。”
“拿了这么多钱，跟我去四马路逛窑子。”
刘三刀搓了搓手。
陈休把大黄鱼和大洋全塞进粗布裤兜。
“探长。”
“我姐还在家等我。”
“先回了。”
陈休转身走向出口。
刘三刀啐了一口唾沫。
“穷酸命。”
“有钱都不会花。”
陈休走出斗兽场。
夜风吹在身上。
他顺着法租界的主街往回走。
越走越偏。
前方是通往水井巷的必经之路。烂泥巷。
巷子又窄又长。
两侧全是两层高的砖木结构破楼。
连盏路灯都没有。
陈休停下脚步。
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垃圾味。
还有一股极轻微的枪油味。
前面三十步开外。
巷子口被七八个黑影堵死。
手里全端着长条状的铁家伙。
背后。
同样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人堵住了退路。
左侧屋顶的瓦片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金属撞击瓦片的动静。
机枪。
黑虎帮动作极快。
这么快就查到了他的行踪，在这设下死局。
帮派做事，从来不讲什么江湖规矩。
能用枪解决，绝不用拳头。
“开火！”
前方领头的汉子发出一声狂吼。
砰砰砰砰砰！
十几条长枪短炮同时喷吐火舌。
枪声震耳欲聋。
子弹在窄巷里交织成一片死亡火网。
弹头打在两侧的青砖墙壁上。
砖石碎裂。粉尘四溅。
陈休在枪响的瞬间就动了。
双腿肌肉紧绷。
气血爆发。
右脚重重踏向地面的一块青石板。
轰。
青石板下方的臭水沟盖板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踩碎。
陈休身体下坠。
直接砸进半米深的臭水沟里。
丹田提气。
憋气法全力运转。
呼吸彻底停止。
子弹擦着陈休的头皮飞过。
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火星乱迸。
领头汉子举起手里的勃朗宁手枪。
“停！”
枪声戛然而止。
巷子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汉子大步走到破碎的下水道入口前。
探头看了一眼。
“往里头扔炸药！”
“炸碎他！”
三个黑衣枪手从腰间解下自制的土炸药包。
拔出火柴划燃。
点燃引线。
直接把冒着青烟的炸药包扔进下水道。
地下排污管道极其狭窄。
宽度不到一米。
管道内全是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和秽物。
陈休屏住呼吸。
视力在黑暗中不受影响。
身体骨骼发出一阵极密集的脆响。
缩骨功。
一米八几的身高骤然缩小了一大圈。
肩膀变窄。
脊椎弯曲。
四肢着地。
手脚并用在淤泥里快速向前爬行。
速度极快。
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轰！轰！轰！
整个下水道剧烈震颤。
淤泥和污水被冲击波掀飞。
陈休根本不回头。
继续在管道网里穿梭。
他脑子里记着这片棚户区的街道走向。
爬出二十多米。
前方出现一个生锈的铁爬梯。
头顶是一块圆形的生铁井盖。
陈休直起腰。
双手抓住铁爬梯。
几步跨上去。
单手托住生铁井盖。
向上发力。
几十斤重的井盖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巷子里。
黑虎帮的枪手们围在炸塌的下水道口。
烟尘还没散去。
领头汉子拿着手枪往前指。
“下去两个人看看死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