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这里乱哄哄的,几十个背尸工抢生意。
今天却安静得可怕。
陈休推着板车刚走进牌坊。
就察觉到不对劲。
所有的背尸工全缩在土墙根底下。
有的蹲着,有的跪着。
全缩着脖子。
中间的空地上。
站着几个人。
带头的是王二麻子。
昨天被陈休一招碎石拳砸断手腕的监工。
此刻。
王二麻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布带。
右手包裹着厚厚的白色石膏和绷带。
整张脸因为疼痛和暴怒,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身后,站着五个穿对襟短打的壮汉。
黑色短打。
胸口和袖口绣着狰狞的猛虎下山图。
黑虎帮的人。
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
手里全拎着两尺长的实心螺纹铁棍。
铁棍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休脚步没停。
推着板车直直走过去。
王二麻子一眼瞥见陈休。
眼珠子当场充血。
完好的左手抬高,指着陈休的鼻子。
“豹哥!就是他!”
王二麻子扯着嗓子大吼。
“就是这个小畜生昨天废了老子一只手!”
领头的黑虎帮地痞名叫林豹。
十六铺码头附近出了名的恶棍。
青皮头,脖子上挂着一串沉甸甸的大金链子。
林豹斜叼着一根卷烟。
上上下下打量了陈休两眼。
看着陈休一身洗发白的破粗布衣服。
单薄的骨架。
林豹吐掉嘴里的烟头。
一脚踩灭。
“就这么个扛死人的废物病鬼?”
林豹嗤笑出声。
他拎着实心铁棍往前走了两步。
头也不回地招招手。
身后四个黑虎帮地痞大笑着散开。
分列四个方位。
连同林豹一起,将陈休死死包围在正中间。
生铁棍在他们手里上下抛接。
发出当啷当啷的金属敲击声。
王二麻子有了黑虎帮撑腰,底气极足。
他大步跨上前。
走到板车跟前,一脚踹在板车木轮上。
木轮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小杂种!昨天你不是很狂吗!”
“今天老子带了黑虎帮的兄弟来!”
“在这十六铺,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王二麻子唾沫横飞。
躲在墙根下的背尸工们浑身发抖。
在这法租界外围。
黑虎帮杀人越货那是家常便饭。
打死一个底层背尸工。
填进江里喂鱼,巡捕房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没人敢出声求情。
全等着看陈休被敲碎脑袋。
阳光直直照在码头上。
陈休停下脚步。
双手松开板车把手。
环视这五名地痞。
林豹。
炼皮境初期。
肌肉紧实,底盘稳固。
剩下的四个全是不入流的普通混混。
完全不够看。
“哪只手打断的王监工手腕?”林豹开口质问。
他举起铁棍,指着陈休。
“自己拿石头把两只手砸烂。”
“老子留你一条命,继续在这推死人车。”
陈休转过头,看着嚣张的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我昨晚和你说过。”陈休语速平稳。
“再碰我一下。”
“板车上,就有你的位置。”
王二麻子直接气疯了。
死到临头还敢放狠话。
“豹哥!弄死他!砍死他算我的!”王二麻子急眼大骂。
林豹脸色彻底黑了。
在这十六铺,还没人敢这么撅他的面子。
“找死!”
林豹右臂肌肉骤然高隆。
初级炼皮的力量爆发。
抡起两尺长的实心铁棍。
对准陈休的侧边脑门,重重砸下。
带着呼啸的狂风。
这一棍只要沾着骨头,绝对是脑浆崩裂的下场。
陈休站在原地没退。
双脚扎根在泥地里。
双臂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