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几瓶上等的金创药。
刀伤剑伤,撒上就能止血。
战利品极其丰厚。
最关键的是春风楼那把火。
赵瞎子死无全尸。
存折、借据、卖身契。
全烧成了满地白灰。
老姐陈柔签下的那笔高利贷,成了死账。
再也没人能拿着字据去水井巷要人。
隐患除根。
外头更夫敲响了铜锣。
破晓了。
陈休从包裹里数出二十块大洋。
塞进贴身的暗兜。
剩下的连同金创药一起包严实。
在城隍庙找了个松动的青石板,徒手挖坑埋了进去。
踩平泥土。
做了个记号。
财不露白,带这么多钱在贫民窟走夜路纯属找事。
陈休走出城隍庙。
来到旁边的臭水沟前。
双手掬起污水,洗掉脸上的血点子。
脱下外衣,把里面带有火药味的破布扯掉。
重新披上外套。
头发抓乱。
陈休踩着清晨的薄雾,往水井巷走。
走到巷子口。
烟火气混着劣质煤球的味道飘过来。
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
推开自家的破木门。
院子里。
陈柔正蹲在灶台前。
手里拿着竹筒,往灶眼里吹气。
锅里煮着昨晚剩下的半碗米汤,加了点野菜根。
巷子中间的那口老水井旁。
围着五六个洗衣服的大妈。
今天出奇的亢奋。
声音拔得极高。
“真烧干净了?一点没剩?”
“骗你干嘛!我家男人去十六铺拉板车路过,亲眼看见的!”
“春风楼后院烧得就剩几个黑窟窿了!”
“听说死了好几个管事,那个姓赵的瞎子没跑出来,在屋里烤成了焦炭!”
“老天爷开眼!姓赵的缺德带冒烟,活该!”
张大妈搓着衣服,嗓门最大。
“对对对!最关键的是,账房起火了!”
“里面放高利贷的借条,连个纸片都没抢出来!”
哐当。
灶台前。
陈柔手里的竹筒掉在砖头上。
她直接站直身子。
起的太快,脑袋发晕,踉跄了两下。
她顾不上拍裙子上的灰。
冲出院子。
一把抓住张大妈的胳膊。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张大妈!你说春风楼的借据全烧了?”陈柔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大妈被捏疼了。
“哎哟柔丫头,你轻点。真烧了!”
“巡捕房的探长都在那查呢,说借据全成灰了,谁欠的钱都死无对证!”
陈柔整个人呆住。
眼泪断了线往下掉。
压在头顶的那座五十块大洋的催命山。
塌了。
不用去春风楼卖身了。
不用死了。
陈柔两腿发软,瘫坐在泥水地里。
双手捂住脸。
哭声撕心裂肺。
这段时间受的惊吓和委屈,全在这一刻倒了出来。
陈休跨过门槛。
走到陈柔身边。
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从泥地里提起来。
“姐,进去喝汤。”
陈休语气平静。
陈柔转身一把抱住陈休。
“休子!赵瞎子死了!借条没了!”
“咱们不用躲了!”
陈休拍拍她的后背。
“我昨晚就说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扶着陈柔回屋。
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米汤。
陈柔抢过去,喝得大口大口。
一边喝一边掉眼泪。
陈休坐在缺腿的条凳上。
抓起昨天的黑面馒头咬了一口。
吃完早饭。
陈休站起身,拍掉手里的干粮渣。
“我去巡捕房上工,昨天死了帮派的人,死尸多,能多赚两个大子。”
走到院外。
单手抓起那辆常年推着的破板车。
木轮压在烂泥上,嘎吱嘎吱直响。
朝着十六铺码头走去。
十六铺码头外围。
巡捕房设立的死人收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