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瘪萎缩的肌肉快速吸纳热量,表面浮现一层细密的红肿,随后略微隆起。
他感觉皮肤表层变得坚韧粗糙,雨点打在身上竟然反弹出细微的水花。
这就是炼皮境的强悍。
陈休松开阿强的尸体。
直挺挺站立在雨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指张开,收紧,握拳。
指节挤压空气发出脆响。
体内充满了力量。
比之前那种走路打晃的状态强出太多。
现在的力气完全比得上码头上那些每天吃三顿白米饭的扛包苦力。
脑海中,一幅幅阿强生前在武馆木桩前挥拳的画面飞速闪过。
碎石拳的架势、发力技巧、呼吸节奏。
全数化作身体本能烙印在陈休的皮肉记忆中。
【死者执念任务已触发】
【任务详情:阿强怀揣三两碎银,欲为其母抓药续命,身死道消,执念未散】
【任务要求:七日之内,将阿强裤裆内夹层中的三两碎银,交至城南水井巷阿强母亲手中】
【任务失败惩罚:剥夺气血,宿主肉身强制进入虚弱期一年】
陈休盯着失败惩罚。
虚弱一年。
以他现在的处境,一旦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不出三天就会被法租界嚼碎。
接下。
陈休蹲下身子。
双手发力一把撕开阿强被血水浸透的粗布裤子。
摸向内侧夹层。
布料撕裂,里面缝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陈休抠出油纸包,解开绳结。
几块成色一般的碎银子静静躺在里面。
三两。
陈休把碎银塞进自己贴胸口的内衬布袋里压紧。
随后他双手抓住阿强的腰带和肩膀。
右臂肌肉一紧。
“起!”
重达一百七十斤的壮汉尸体,被陈休单手提离地面。
稳稳扔进破板车里。
车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陈休扯下一块烂布擦手。
转身去抓板车的扶手。
一双沾着黄泥的黑布鞋踩在板车车轮前。
陈休抬起头。
巡捕房的监工,王二麻子。
满脸麻坑。
身上披着避雨的蓑衣。
右手拎着一根带刺的牛皮鞭。
左手端着一只青瓷大海碗。
碗里盛着浓稠的白米粥。
上面飘着几点葱花和肉末。
香气混着雨水扑面而来。
王二麻子用皮鞭指着陈休的胸口。
“陈病鬼,刚才在死人裆里摸什么呢?”
“掏出好货了不孝敬爷爷我?”
陈休双手握住车把。
手指扣在木茬上。
“只有几片烂布。”
“放屁的烂布!”
王二麻子破口大骂。
他猛地抬起右腿。
一脚踹向板车前头的木梁。
这一脚恰好踢中放在木梁上的一个缺口破碗。
那是陈休平时接雨水喝的碗。
“哐当!”
破碗飞出两米远。
砸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王二麻子晃了晃左手的大海碗。
“陈病鬼,想喝粥吗?”
“跪下磕三个响头,把兜里的东西交出来。”
“老子赏你把碗底舔干净。”
陈休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他额头滑落,滴在眼睫毛上。
王二麻子见陈休不吭声,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手腕翻转。
半碗热腾腾的肉粥全数泼在阿强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
白色的米粒混进紫黑色的伤口里,黏在流出的肠子上。
“不识抬举的贱货。”
王二麻子用皮鞭敲打板车的护栏。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上面交代下来,这几天严打,街上的死漂太多。”
“明天日落之前。”
“你要是交不出十具清理好的尸体,例钱翻倍。”
王二麻子凑近陈休,露出满口黄牙。
“要是交不出。”
“老子直接把你那个在春风楼做工的姐姐陈柔抓走。”
“连夜送到八大胡同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