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东郊
    却是太岐山山神长庚,率诸神而来。

    清风拂过,落地显形。

    他头戴神冠,身着山川纹神袍,腰悬神印,足踏云履,十分正式。

    手中却捧一篮灵果,笑吟吟模样,又显得颇为随和。

    身后七八位正神相随,皆是这般装束,手中各持灵木、灵矿、灵酒等,各不相同。

    鳞书微微一怔,随即笑问:“长庚兄,诸位这是......?”

    长庚晃了晃手中果篮,笑道:“特来为小友接风。”

    话落,相随正神亦向鳞书颔首而笑。

    鳞书恍然,此事他记得,只未料长庚等人竟来得这般快。

    他还未坐热那神座呢。

    当下也不再多问,侧身抬手,作势请入道:“长庚兄,诸位有心了,快请入殿。”

    鳞书说罢,率先转身入殿,长庚等人互望一眼,笑呵呵地跟了上来。

    及至后殿侧院。

    天为顶,地为席,梧桐曳曳作响,石桌石凳错落有致。

    不多时,客随主落,各就其位。

    鳞书尚未开口,长庚等人已袖袍轻挥,手中之礼飘然落于梧桐树下。

    旋即另取佳酿果品,佐以肥美鲜鱼片、蘸料酱碟,又摆好玉杯。

    下一瞬间。

    长庚摄来玉壶,凌空微倾,酒浆如涓涓溪水,直落鳞书杯中,倾刻斟满。

    他举杯望向鳞书,笑道:“小友请。”

    鳞书也不推辞,含笑举杯:“长庚兄客气了,请。”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长庚见此,兴致大起,大笑一声,仰头灌下,杯落酒已空。

    馀下几位正神亦纷纷举杯,随饮而尽。

    三杯为礼亦为敬,长庚等人随性闲聊,地脉疏堵、百姓香火、管辖治理,无所不谈。

    言及痛处,便有人拍手大呼。

    待有过来人指点,旋即又转嗔为喜,引得满座欢笑。

    少顷,酒过三巡。

    鳞书含笑不语,偶尔颔首,然在闻得一事后,眉头一皱,忽地开口:

    “哦?长庚兄治下亦有地震、地裂之灾?”

    长庚玉杯一顿,面露回忆,缓缓道:“近日太岐山突发山崩,石裂地开。

    幸得在座道兄及时前来稳住,方才未埋村镇、伤及百姓。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话音落下,他叹了口气,旋即举杯再饮,笑道:“事后某去查验,原是有不长眼的妖邪作乱。

    如今已被尽数剿灭,小友放心,已无碍矣。”

    鳞书微微颔首,举杯相敬道:“太岐山无恙便好。”

    言罢,心中却暗暗留了个意。

    青梧城有地灾,太岐山亦有,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妖邪为祸?表面如是,内里谁知。

    天光微变,梧桐叶落,不觉间,佳酿果品已尽,接风宴也近尾声。

    鳞书挽留一句,长庚等人以事在身为由,连声道“叼扰了”,便化作清风,各自离去。

    转瞬,又是一片寂静。

    鳞书一笑,袖袍大挥,卷来树下之礼,看也未看,便尽收储物袋中。

    长庚等人来访,虽有客套,神情却真挚,言语亦不假,倒是颇有几分意思。

    待日后得空,定当回拜一番。

    思定,他抬手招来蛟腹鼓鼓的青珉,渡了一道真炁助其炼化。

    旋即挟着青珉,借脚下地脉遁形,往城东郊而去。

    不过半息,鳞书已在村口不远处显形。

    他心念一动,神冠神袍隐去,随即沿小路走向村口,徒步入村。

    青珉亦缩作竹筷大小,藏于鳞书道袍领口,悄悄探出蛟首,好奇张望。

    东郊有村,名阜康。

    村民传为土地所赐,取“物阜民丰”之意,祈百姓安康。

    经年下来,阜康村,也确如此。

    梧桐木质,可制良琴。

    村中因此遍植梧桐,以梧桐制琴,代代相传,声名渐起,立得“清桐”字号,专待四方琴师定制。

    又设桐木节,办制琴赛,引文人墨客来游。

    于是,此地常有客商往来,游人络绎不绝。

    鳞书踏入村中,便见梧桐成荫,未行多远,大大小小的琴坊倏然映入眼中。

    有小厮立于坊前吆喝揽客,有行人进坊观览试琴。

    时有琴声激越、铿锵,端的热闹非凡。

    他未及细看,便有一穿短褐的小厮面色一喜,跑至跟前道:“小道长,买琴不?

    我家琴皆以上等梧桐为材,按之若无物,音清而透。

    非是外村、外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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