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玄功
    彼时有松木,枝条轮生,层层分明,如塔亦如伞,亭亭而华盖。

    昔有白眉道人手牵道童,盘坐其下,皈依三宝,入道之门,而后传道、授业、解惑。

    三宝者,道经师也。

    道本虚空,非经不可明;经赖师传,非师不能理。

    春花秋月几多去,寒暑往来松如故。

    观中道童初长成,依师承修最上乘。

    鳞书别了小豆儿与师弟,便步出石林,沿回廊往东行,至尽头,来到了自己的起居小院。

    他见就近松枝下垂落的青绸布袋,不由负手而笑。

    少年有志,曾许人间第一流,纵使风霜坎坷,也要一脚踏之。

    不结浊胎,不落俗法。

    观中道法功诀繁多,皆为指月之指,修之可明心见性,性命双修。

    然诸法之中,当以玄功为最,可至道合希夷之境,可成道我合一之态。

    “虽千百年来,未曾有人得修,可那又如何。

    前人非我,我有何不可?”

    鳞书自信一笑,抬手取来青绸布袋,信手一松,便得一枚玉册金简。

    上有云篆小字——《玄牝道一玄功》。

    玄牝者,天地之根,合乎“中”、“虚”二字,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玄功衍其意。

    凝神入虚,修心斋之功,于万念俱灭,一灵独觉之际,以近道清胎,觅玄关一窍。

    而后,修者与道相通,先天一炁自来,守虚静以受之。

    仙品晋升、道胎蕴养,最上乘法,莫过于此。

    玄功常有,近道清胎难得。

    是以,静放于观中,久久无人问津。

    鳞书手持玉册金简,贴于眉心,通读百遍,其意自现。

    他只略微潜心参悟一番,便是满月凹一口,一旬时日已过。

    以觉感之,不在身内,不在身外,冥冥中有一玄窍,正不断萌生真炁。

    炁满,去向为两处。

    一者为肉身,一者为道胎。

    天地造化之功源源,有凡躯渐化仙质,亦有道法初通,显于术用。

    法为玄牝法,契得生化、归元真意,一生一归之间,可改物性。

    术为玄牝神光,可刷天地万物,返本归元,化为先天一炁。

    一法一术皆通玄,却得修至极高深处,方有此玄妙。

    是时,远矣。

    鳞书随手摘得一根松针,心念微动,玄牝法即展,松针转瞬化作一滴圆澄水珠,稳稳悬于掌心。

    他手腕翻动,水珠顺势而落,与青笞地面相撞,衬得一抹新绿显现。

    是为化木为水,根生万物,随心所欲。

    鳞书得见此景,拊掌一笑:“妙、妙、妙!当真是好玄功,好妙法。”

    他只觉心中无限快意,尽在此时。

    道法如此,遑论道术。

    他乘兴而出,脚下轻快,三五步离了小观,径直往山谷深处。

    有顷,便见一练剑白猿。

    鳞书方至,那白猿就引颈长啸,周身一震,涌出一股好战之意。

    旋即,白猿手提竹枝,身若流银,裹挟摄人气劲,纵身直刺而来。

    “来的好!”鳞书不惊反喜。

    他身未动,气定神闲,只略一抬手,便有玄牝神光照落。

    甫一接触,那白猿如遭重击,身躯横飞三丈,折断数根长竹,直至撞入一方巨石,方止。

    其纵为山野精怪,有三四百年道行,皮厚肉实、筋骨粗壮,这一击下,也难免有些发懵。

    须臾,它晃了晃脑袋,呲牙哈气地起身,顺手又摸了摸屁股。

    呜——

    便见白猿喉间滚出一声,随即朝鳞书缓缓走近,在三步外站定。

    它双爪合住,身躯微微前倾,躬了几躬。

    其神色认真,又敛了身野性,倒真似个道人模样。

    鳞书见此,还礼一笑。

    谷深有白猿,性凶猛好斗,却彗根深种,常抱月而啼,饮月华以养灵。

    许是命中该有缘法,于攀援山野间,误入观中。

    岂料,一朝闻道,猿心大动,长叩首、长守门、长送果。

    然野性未驯,难入道门。

    抱一道人惋其根器,遂赠一剑诀,开一造化,教其以竹练剑。

    何日心猿既伏,何时相传道法。

    春去秋来,日复一日,鳞书自是与其相熟。

    他此番来寻,目的有三。

    为一试玄牝神光威力。

    玄牝为体,太极为态。

    态化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卦,展为三百八十四爻,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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