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一直窝在石林的那块青石上,饭不食、泉不饮,朝看云霞夕望月,夜夜枕石而眠。
已有四五日没和她捉鱼逗趣,说妖谈怪了。
这很不对劲!
哼,她倒要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刚蒙亮,恰值阴阳昏晓,割出半暗半明。
吱——呀——
小豆儿悄悄推开房门,探出了小脑袋,身旁,曲项鹤颈紧随其后。
“嘘,小白鹤乖乖的,不要出声哦。”
她小脸正色,轻轻抚顺白鹤背部的覆羽。
白鹤缓缓低垂鹤顶,轻啄一下,好似点头回应般。
不过半息,观内便多出一道偷偷摸摸的身影,轻车熟路地踱到了石林。
然而,鳞书早已发现一人一鹤。
他笑了笑,故作严厉道:“晨课五事都做完了吗,小豆儿。”
“啊,师兄,没......还没。”
小豆儿闻声,囧了脸,下意识地回应。
旋即,她眼珠骨碌一转,抬手向青石指了指,便紧紧环抱住鹤颈。
白鹤知意亮翅,两三下扑扇,颀长身形轻盈离地,倏尔敛翅,已稳稳立在了鳞书身旁。
“晨课里圈圈绕绕的,小豆儿不懂。”
她说着,又歪斜身子凑近几分,见到那处坑洼,圆圆的眼里装满了好奇:“师兄,你在做什么呀。”
鳞书揉了揉小豆儿的脑袋,浅笑道:“孵龙。”
“师兄师兄,我想待在这里,可以吗?”
一副眼巴巴模样,眸光闪闪,透出欣喜两字。
“当然可以。”
鳞书欣然应下,可随即又板起了脸:“不过在此之前,晨课五事不能少。
行叩齿、咽津、服日月气、导引、服气五段功,小豆儿哪里不懂,师兄这便教你。”
万物皆有本。
由本,而生枝;由枝,而生叶,而后生花、结果。
是以修道固本。
晨课五事,为修道一途的起始。
历九年,唯在磨砺根基,求得一字,曰“固”。
鳞书教得认真,小豆儿学得也格外认真。
时如驹兮,功毕。
她小脸扑红,蹲在了坑洼旁,眼睛眨了又眨,随后轻轻拽了拽鳞书的袍角:
“师兄,小豆儿想看看龙蛋。”
鳞书微微颔首,拈起坑洼上的青金两色金属,放于一旁,露出内里的青黛石。
他昨夜已探查过一番,此刻再给小豆儿看看也无妨。
石仍石,模样、大小未变,其上暗金纹却分了叉,宛如绕枝般,向四周徐徐生长。
小豆儿只望了一眼,便被迷住。
“好......好漂亮。”她眸中映满了金黛,喃喃出了声。
待回过神来,半步一眼、念念不舍地扑进了鳞书怀里。
她仰起头,圆圆眼睛瞪大,声音带着些软糯:
“师兄,小白鹤的妈妈,一生就是两颗灰绿的蛋。
那......那龙妈妈,是不是也这样呀。”
鳞书没当过龙,生崽这事,还真不了解。
但小豆儿话里的意思,他懂。
应是见着石卵好看,动了馋心,也想要一颗。
迎着小豆儿眼里的期望,他摇了摇头,轻声哄道:“小豆儿,这枚‘龙蛋’可不是龙妈妈生的。
是师兄假借天地生养,合乎缘法,因我而有它。”
小豆儿常听抱一道人念叨“缘法”二字,虽不解其中真意,却也知不可强求。
她嘟起嘴巴,垂下小脑袋,乖巧道:“知道了师兄。”
鳞书见此,心念一动,低头凑近她耳边,温声说道:“师兄带小豆儿看龙宝宝,好不好?”
龙宝宝?小豆儿一下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
“好呀好呀,师兄。”她连连点头,雀跃道:“小豆儿要看!”
鳞书微微一笑:“时候未到,再等些日子吧。
还需再养养,才能看见龙宝宝的身影。”
说罢,他便拈起一旁的青金两色金属,轻轻复在了石卵上。
日轮高悬恒常,月轮中天盈满。
光阴往来,十数日已过。
青石上,两人一鹤的影子愈发斜长,待至模糊,融入了暮色,便被玄夜一口吞没。
俄而,望月登枝,银辉洒落,照得四方通亮。
小豆儿抱住鳞书的骼膊,轻轻晃起:“师兄师兄,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龙宝宝呀?”
“这个嘛......”鳞书并未作答,反而瞥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