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尔雅·释龙(三)
    “非也。”鳞书摇头。

    他神情恣意,眸生光亮,语气却十分平静,“师父,我寻着龙了。”

    龙?抱一道人愣住。

    神隐于渊海,翻云于九霄,见首不见尾,又非有缘不见,谓之龙。

    这等山川造化之物,他修道一生,机缘穷尽,始终未曾得见。

    一时心痒,抱一道人饶有兴致问道:“好徒儿,速与为师说说,是在何地得见?

    其貌如何?可是角似鹿、头似驼,牛耳、兔眼,嘴边生有两根金须?”

    鳞书不语,只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黛石,稳稳托于掌心,轻声笑道:

    “师父,这便是龙。”

    可落在抱一道人眼里,怎么看都只是块带有灵气的漂亮卵石。

    沉默片刻,他眉头皱起,望向鳞书,语气关切道:“好徒儿,外出之时,可有磕碰到脑袋?

    “并无。”鳞书如实说道。

    瞧得抱一道人神色,心下恍然,开口又补了一句,“多谢师父挂念,徒儿身子也并无不妥。”

    如是两言,直叫抱一道人面凝语涩。

    良久,他才缓缓一句:“有没有可能,它就是块石头?”

    旋即不待鳞书回应,试探道:“好徒儿,你莫不是要以这枚卵石的灵韵来凝就道胎?”

    “师父慧眼。”鳞书笑着夸赞一句。

    反之,抱一道人已两眉上翘,拂尘往腰带里一别,便撸起袖子,露出精壮臂膀来。

    “逆徒——

    天地灵物皆有灵韵,道者因云际会,得其灵韵入体,守一丹田,凝而为道胎,方可窥大道,证长生。”

    他斜睨了鳞书一眼,语重心长道:“你可还记得?”

    “师父之言,沐于耳边,常温常新。”鳞书作揖一礼。

    “既如此,当知得先天之属灵韵,龙蛇异种、山川精魄一类,胎清而不浊,胎成而近道。

    后天之属灵韵,便是那饮月华、吞日精的开智妖物,其胎虽灵,终带妖气,久而久之,承妖物之遗性。

    民俗间狐黄白柳之属,虽可成那香火胎,然其神杂,其气浊,离道而为下下之选。”

    抱一道人说着,语气逐渐转为无奈,“好徒儿,你若择了这枚卵石,所凝道胎,怕是连那香火胎都比不上。

    道阻且长,你可要想清楚了。”

    闻言,鳞书摩挲手中青黛石,感其温润,目光落于那暗金纹处,感其不凡,而后淡淡一笑:

    “师父,我已心明志坚。”

    见得如此,抱一道人心中既升起几分欣慰,又顿感十分头疼,种种心绪繁乱流转,如那江河东流,最终尽数归了一。

    “罢了,修道一途在个人,再言便是多语。”

    他喃喃一声,解下腰间拂尘,重握于手,又捋下袖子,重复先前淡然模样。

    “好徒儿,若对凝就道胎一法心生不解,便来寻为师解惑。”

    抱一道人留下一句,转身欲要步入观中。

    便在这时,鳞书忽而相问:“师父,不知徒儿能否去小阁中取些物品来用?”

    “拿去拿去,此等小事,莫要问我。”抱一道人摆了摆手,身形渐隐。

    小,有精微、微妙之意。

    见小曰明,守柔曰强,又有道藏在细微处一说。

    故而,存于小阁中的物品,往往其貌为凡,却有不可思议之能。

    鳞书与小豆儿、师弟两人打了一声招呼,便入得观内,来到此处。

    推门而入,正中央处,前为香案,摆有一尊青铜小香炉,两根长明烛。

    后设一三尺来高的白玉宝台。

    台分三层,皆铺有厚厚的明黄绸垫,成列古朴厚重之物,合乎“五”、“七”、“九”三数,由上往下,整齐摆放。

    鳞书依礼从旁取来三柱清香,就着烛火点燃。

    青烟袅袅,他持香请示观中历代祖师,插进炉中后,走近宝台最下层。

    青黛石上虽生有暗金纹,可称“龙种”二字,但实际上,它现在确实就是块石头。

    想要其变成能孕育蛟龙的石卵,还需按照《龙书》上记载的法子来。

    “山石有圆如卵者,久而生文,文备则裂,裂则蛟出。”

    文通纹,其意为,待得纹满,石卵自会出蛟。

    鳞书边思索,边细细看向绸垫上九物。

    枯枝、陶片、焦页,红绳等等,不尽相同,却皆带着一缕道韵,显是深藏变化之妙。

    “便是你了。”

    鳞书逐一接触,逐一知其妙,心中一番权衡,终于锁定一块青金两色,圆润饱满的金属。

    出于一方地脉深处,日夜浸染灵木生机与矿脉金气,若受损,以草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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