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下一任、再下一任的冀州牧……哪怕是将来天下大乱,侥幸占据冀州的任何一个诸候?
全都要拜倒在金钱的巨大魅力之下!
全都要把甄家奉为座上宾,当作最重要的依靠!
“你可知道,当年太平道席卷大汉十三州的时候,冀州各郡几乎十室九空,我甄家却始终安然无恙!”
“甄氏的家族坞堡,更是一直固若金汤,从未被攻破过!”
甄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和徨恐竟然渐渐平复了下来:“自从先祖开创甄氏基业以来,家族绵延传承了将近两百年,无极甄氏从来没有过依附叛逆、屈从贼寇的先例!”
世家子弟应有的气度和风骨,在这一刻再次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说着说着,看向顾云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怜悯和同情:“你手下不过几百个山贼,侥幸攻下了这座卢奴县城,你的实力比起张角来又如何?”
“比起蒙特内哥罗军的张燕来又怎么样?”
“难道你以为会一点旁门左道的妖术,就可以在这世上横行霸道、为所欲为了吗?!”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自己这次不幸被俘,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罢了。
顾云就算占据了卢奴县城,手下的将士再怎么精锐勇猛,在朝廷眼中也不过是癣疥之疾,根本不足为虑。
当年声势和实力比你强大千百倍的张角,还有如今拥兵百万、盘踞太行山的张燕,甄家都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
就连身为冀州牧的韩馥,甄家也不过是象征性地资助了一些钱粮,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他效力。
你区区几百个山贼,竟然妄想让整个甄家向你俯首称臣?
简直是痴心妄想、脑子坏掉了!
不得不承认,甄俨作为甄家的少主,从小就接受家族最严格的培养和熏陶,虽然他脑子里可能还没有形成“百年王朝、千年世家”这样明确的概念。
但他的所思所想,却已经本能地朝着这个方向靠拢了。
说白了。
无论天下局势如何风云变幻,在冀州这片土地上,甄氏永远都是稳如泰山的存在……
绝对不可能屈从于贼寇!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甄公子说的一点都没错。”
顾云点了点头,竟然十分认同他的话:“大汉朝积弊了几百年,到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就算朝廷真的复灭了,象你们甄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恐怕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所以你们当然完全没有必要,向一群造反的贼寇低头屈服。”
甄俨顿时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顾云的意思。
“既然你都明白这些道理,又怎么会以为我甄俨,会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把整个家族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完全摸不透顾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他只是在故意戏耍自己?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更何况,我虽然是甄家的少主,但年纪还轻,家中的事务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一直都是由我母亲在主持打理,就算我真的想投靠你们,也根本代表不了整个甄家!”
他连忙定了定神,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不过母亲一向最疼爱我,只要能换回我和管事的性命,不管你要多少金银钱粮,她都一定会答应的!”
“甚至暗中资助你们一些钱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甄俨已经亮出了甄家能够接受的最后底线。
然而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因为他在顾云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一丝动心的表情!
竟然还不满意?!
甄俨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斗起来。
他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白,猛地闭上了眼睛:“既然如此,那你就杀了我吧,中山甄氏的子弟,虽然不是习武之人,却也绝不会贪生怕死!”
叮!
恐惧值已经达到86了!
顾云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清楚地听出了甄俨声音中的颤斗,显然对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然而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这位甄家的少主,依然没有选择低头臣服!
“这就是世家名门所谓的骄傲和尊严吗……”
顾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果然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世家子弟,会愿意投靠出身农民的贼寇!”
“在他们眼里,这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百倍的奇耻大辱!”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顾云不再和他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