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任小古赢下赌局 陈继祖揭开伤疤


    小古迫不及待地道:“关于我娘和舅舅的事,爷爷知道多少?”

    陈继祖道:“那时你娘还小,与我女儿相处不过一年时间。我与胡云山也只相处一年。虽说后来又见过两次面,也是来去匆匆。我便将知道的全部讲与你听。”

    小古迫不及待地道:“爷爷快快讲来。”

    陈继祖道:“胡云山年少成名,武功之高,无人能敌,十七岁便被昭宗揽入宫中,成了大内侍卫。当时朱温篡唐野心昭然若揭,朱温对于胡云山入宫一事,明显感觉到了威胁,岂肯袖手旁观?于是竟直接向昭宗索要胡云山。昭宗对于朱温的要求,丝毫不敢反对。我清楚地记得,胡云山是在张夫人去世的前一年来的汴州,其实就是被朱温抢来的。朱温对胡云山非常器重,极尽拉拢之能事。胡云山即刻成了朱温身边的第一红人。

    小古道:“舅舅怎会愿意留在朱温的身边?难道看不出朱温是个阴险小人吗?”

    陈继祖道:“朱温不但把胡云山接来汴州,还把他的弟弟、妹妹一起接来,名为照顾,实为人质。胡云山当然明白朱温的用意,是以一直不敢有贰心。”

    温儒宁道:“朱温希望胡云山为己所用,即便不能为己所用,也要掌控在自己手中,不能为他人所用。朱温之奸猾,可见一斑。”

    陈继祖点点头,继续道:“张夫人知道此事后,曾极力劝诫朱温:‘皇位虽然诱人,篡唐恐非幸事。’朱温有所收敛。待第二年张夫人去世后,朱温便将昭宗赶出长安城,囚禁到了洛阳,不久便将昭宗杀害,另立了一位傀儡皇帝。他还将宫中御厨弄到汴州,做了自己的私厨,然后竟然下令将我处死。”

    小古惊问:“为什么?无缘无故便要杀了爷爷吗?”

    陈继祖道:“我失去味觉与嗅觉的事被助手知晓。这位助手将我的秘密讲了出去,传到了朱温的耳里。朱温只待御厨来到汴州,便要杀我全家。”

    小古怒道:“朱温逆贼,滥杀无辜,不得好死!”

    小卉忽然扑哧一笑,道:“小古哥哥,朱温是被他儿子杀死的,的确不得好死。”众人大笑。

    陈继祖道:“朱温反复无常,用人时礼贤下士,不用时弃如敝履。幸亏胡云山及早得知消息,帮助我与老婆孩子匆匆逃出了汴州。我们一家三口这才辗转来到了那个小镇。我们用手上的银子盘下了一处店面,开起了饭馆。可是我的味觉和嗅觉没有恢复,老婆又要照顾女儿,我做的菜经常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生意并不好。我与老婆的身体也很差,日子越发拮据。再后来我们只好卖掉店面,另租一屋,以蒸馒头勉强维持生计。老婆不堪重负,卧床不起,却无钱医治。老婆在弥留之际,只想吃一口白面馒头,却没等咽下,就先咽了气。我与女儿因交不起房租,流落街头。我抱着女儿,守在老婆的坟前,无处可去,眼睁睁看着女儿又冷又饿,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我的怀里。

    陈继祖讲到这里,表情木然地望着前方,似乎成了行尸走肉,而听者早已潸然泪下。

    陈继祖道:“我把女儿埋在老婆的坟里,本想死在老婆的坟前。恰好胡云山路过,将我救下。胡云山听说了我的遭遇,仗义援手,帮我买下了一处店铺,给了我一些银子,又与我聊了些别来情由,临走时嘱我不要灰心,若有机会,便带御医来为我瞧病。”

    小古道:“舅舅为什么能来?不用伺候皇上吗?”

    陈继祖道:“那时朱温早已登基。胡云山腰上挎着一把宝剑,便是朱温登基时所赠。他说北海双鹰来到宫中,得到重用,自己乐得清闲,出来散心。”

    小古道:“舅舅怎么放心将弟弟、妹妹留在朱温身边,自己却跑出来散心?”

    陈继祖道:“我也曾有此一问。胡云山道:‘他们不留下,朱温怎能放心让我出来?徜若朱温胆敢对弟弟妹妹不敬,我又怎能饶得了他?放心吧,弟弟妹妹最为安全。’”小古点头称是。

    陈继祖道:“胡云山还说自己认识了一位隐士高人,此人武功之高,高不可攀。自己正是刚刚从高人那里出来,并与他义结金兰。”

    众人已知,胡云山从迎客轩出来,便到了那个小镇。

    陈继祖道:“三年后,胡云山真的把御医带来了。御医很用心,希望能医好我,便多留了几日。而胡云山无所事事,天又太冷,便打算到南方转转,听说郢州不错,便启程去了郢州。第二天,北海双鹰赶来,听说胡云山去了郢州,也追了去。御医很是害怕,说自己要大祸临头了,不能再回汴州,便也远走他乡。自此,我再没有见到胡云山,至于他的弟弟妹妹,也没有任何消息。”

    小古听了,有些怅然若失,本想听到更多关于家人的消息,却已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