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再一次插口,兴奋地道:“爷爷会酿制京都酱汁?”
陈继祖道:“这门手艺在我陈家已传了数代。不过乡下之地,用处不大。在苏家时酿造过。因工艺复杂,用的粮食也多,苏家一般都不舍得用,只有苏老爷宴请重要客人时才会用到。”
小古不免疑惑道:“爷爷祖传的手艺,怎么会传到宫中?”
陈继祖道:“这门手艺并不是什么绝学,对于厨子世家来说,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便知道如何酿制了,懂这门手艺的人虽说不多,却也并非我陈家独有,只是酿制工艺大同小异,口感略有不同罢了,是以宫中的酱汁自有他人酿制,不是我陈家的手艺。”
小古道:“太好了!爷爷什么时候也给小古酿些京都酱汁?”
陈继祖道:“这种东西太过精贵,只有在宫中才会不计成本的制作,这小酒馆要是用了这种酱汁,菜价就得翻倍,没人吃得起。”
袁华拦住二人的话头,道:“这个以后再说,陈爷爷,后来怎样了?”小古这才安静下来。
陈继祖续道:“那位军爷大喜过望,竟然把我带到了朱温的面前。朱温听说我会酿制酱油,得意地哈哈大笑,道:‘皇帝有什么,我朱温便有什么。’又对那位军爷道:‘即刻护送这位师傅回汴州。到了汴州,一切听从夫人安排。’我赶紧禀报:‘小人需要一位助手。火头军中的苏老弟,曾与小人共同酿制过酱油,望大将军允许我们一同前往。’朱温当即应允。
“到了汴州,我们见到了朱温之妻张夫人。这位张夫人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威望之高,无人能及,内外政事,可全权做主。朱温遇到难以决断之事,必问夫人。而夫人所做决断,每每切中要害,令朱温不得不服。而且张夫人待人宽厚仁慈,礼敬有加。朱温残暴,稍不如意,动辄杀人,无人敢谏。但只要张夫人一句良言,朱温不敢不从,是以因张夫人一句话而存活者,数不胜数。
温儒宁插口道:“世人皆知张夫人贤惠,有天下第一贤妇之美誉。朱温能得天下,多半是张夫人的功劳。”
织女也道:“这位张夫人名叫张惠,与朱温原是同乡,父亲曾任宋州刺史。朱温从小仰慕张惠,但因身份悬殊,不敢提亲。朱温投军后,一直对张惠念念不忘,直到做了将军也未娶正妻。后来张惠随难民逃避战乱,被朱温的大军救下。二人再次相遇,朱温便娶张惠为妻。朱温一生对夫人爱护宠溺。张夫人死后,朱温再没有另立正室,即便做了皇帝,也把皇后之位留给了过世的张夫人。在这件事上,朱温留给世人的印象还算不错。”
陈继祖等大家说完,继续道:“张夫人看了我与苏小姐一眼,问道:‘在军营里多少年了?’我回道:‘有十二年了。’张夫人叹道:‘真是受苦了!这样吧,妾身为你们在城内买处宅院,你二人便住下来。’我与苏小姐受宠若惊,想不到竟会有如此待遇,忍不住对望一眼,心中掠过一丝甜蜜。张夫人瞧在眼里,笑道:‘陈师傅在府上酿制酱油,你的这位苏老弟便在家享享清福吧,月例照领,至于助手,妾身来安排。’我与苏小姐虽有疑问,但总归是好事,赶紧磕头谢恩。张夫人走到我们身前,轻声道:‘祝二位苦尽甘来,白头偕老。’说完抿嘴而笑。我与苏小姐当时傻在了当地。原来张夫人一眼便看出了苏小姐是女儿身。
“拜张夫人所赐,我与苏小姐,也就是我的夫人,迎来了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第二年,我们的女儿出生了。我们本以为终于熬出头了,没想到女儿四岁时,我们的生活再次陷入困境。在以后的岁月中,老婆孩子相继离世。若不是一个叫胡云山的侍卫相助,我也活不到今天。
众人大惊,齐声道:“胡云山?”
陈继祖吓了一跳,道:“怎么了?你们都认识胡云山么?”
小古道:“爷爷,胡云山是我的舅舅。”
陈继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天,才道:“你是云凤的儿子?为何你小小年纪却流落街头?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古道:“此事说来话长,个中原委我也不太清楚,只约略听说我娘与两个舅舅可能都已不在人世。我连娘的名字都不知道,想来便是叫胡云凤了?”
陈继祖强行忍住泪水,道:“是啊!你娘叫胡云凤,你二舅叫胡云川。你娘比我女儿小一岁,两个孩子经常一起玩耍。我与胡云山也常常相见,彼此相处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