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祖道:“将白薯捣成泥浆,加水后滤掉渣滓,沉淀两个时辰,倒掉水分,剩下的便是粉英,将粉英晾干即可食用。”
小古喜道:“太好了!我这就去做。”
陈继祖道:“别忙,这只是刚刚开始。”
小古道:“什么意思?”
陈继祖道:“只有把粉英做成粉条才能做出那道菜。粉英好做,粉条却难做。”
小古道:“粉条又是什么?”
陈继祖道:“粉条是用粉英做成的,形如细绳,又长又硬,呈半透明状,煮熟后晶莹剔透,入口爽滑筋道。”
小古道:“粉条怎么做?”
陈继祖摇头道:“这门手艺我也不会。”
小古想了想,道:“先做出粉英来再说,有了粉英还怕做不出粉条?”
陈继祖道:“也只好这样了。”从此一老一少经常在后厨研究制作粉条,日子过得平静而又温馨。
转眼间已是深秋。这一日小古起得甚早,在院里打了一趟“胡家十八拍”,便来到后厨,又开始琢磨粉条的制作方法。
不一会儿,陆伯推门进来,道:“生意不好做了。”边说边放下买回的粮、油、肉、菜等物。
小古问道:“陆伯,出什么事了吗?”
陆伯道:“今天所有食材价钱至少翻了一倍,而且有些食材根本买不到。”
小古道:“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陆伯道:“竹山府又加赋了。很多百姓不堪重负,离开了家园。种得起地的都是大户人家,他们趁机抬高物价,无形中把赋税转嫁到买者身上。”
陆伯双手一摊,显得很无奈。小古道:“又加赋,自吴正道上任以来,已经连续两次加赋了,照这样下去怕是酒馆也撑不了多久。”
陆伯道:“是啊,食材又这么贵,开张便亏本,看不到一点儿希望。”
小古道:“不如咱们也涨价吧,每道菜加之几个铜板。”
陆伯道:“先挺一段时间再说,一旦涨价不被客人认可,迎客轩离关门也就不远了。我再想想。”
小古暗自慨叹:“如陆伯这样的良心老板都面临困境,这世道确实病得不轻,但老百姓除了听天由命,又有什么办法呢?难怪当年黄巢振臂一呼,老百姓从者云集,将中原大地搅了个天翻地复,虽说起义失败,但唐廷因此而亡,只是到头来老百姓还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小古出了迎客轩,前往府衙,一路上只顾低头想着心事,在拐角处不小心与一路人相撞。
路人是一位少年,比小古高出一头,长相威武,不住地道歉:“对不住了小哥,在下走得匆忙,没撞疼你吧?”
小古也赶紧道:“不妨不妨,是我没看路。”
少年躬身致歉,转身急走,忽又停下,向小古道:“敢问小哥,迎客轩可在前面?”
小古笑道:“迎客轩便是我家,这位仁兄有什么事吗?”
少年连忙折回,喜道:“真是巧了,在下有一些食材要卖,想问问陆老板是否需要。”
小古道:“什么食材?”
少年道:“能否与在下到客栈一瞧,有整车的食材放在那里。”
小古一想,陆伯正为食材发愁,不如前去一看,便道:“请仁兄前面带路。”少年甚是高兴,带小古来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的院里停着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车上货物一捆一捆的,每捆都是形如细绳,又长又硬,呈半透明状。小古内心一阵狂喜,莫不是爷爷所说的粉条?不禁脱口而出:“粉条?”
少年惊喜道:“终于遇到识货之人了!”
小古不动声色,问道:“竹山府的客栈、酒楼那么多,仁兄的货又不少,为何偏偏卖给迎客轩?”
少年道:“实不相瞒,竹山府的客栈、酒楼虽然不少,却无人识货。只因当地没有这种食材,也没做过这类菜,很多饭店担心做不好会影响生意,是以不敢冒这个险。”
小古道:“仁兄怎知迎客轩敢冒这个险?”
少年道:“迎客轩虽规模不大,但名气不小,尤其陆老板义薄云天,独闯法场救义子,在竹山成为美谈。如今在下滞留竹山日久,盘缠用尽,已到穷途末路,若是陆老板能给在下一条生路,在下定当铭感于心,以图后报。”
小古道:“仁兄从哪里来?”
少年道:“来自河东太原府。”
小古道:“怎会想到来竹山贩卖粉条?”
少年神情沮丧,道:“在下原本与人合伙贩茶,常年往返于太原与江陵之间,因多次路过竹山,发现竹山城没有粉条,便萌生了贩卖之意。前不久同伴抱恙,贩茶未能成行,在下便弄了这些粉条过来,其实也是急于补贴家用,本来自信满满,以为必会大卖,没想到却被困于此。”
小古见这位仁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竟能山南海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