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抗声道:“你耍赖!”忽地脚下一个滑步,哈腰从袁华的胯下钻过。这一下出其不意。袁华手上没抓牢,又踢了个空。小古身法极快,一跃而起上了马背。
袁华笑道:“真有你的!”
小古道:“谢谢袁大哥了!回去告诉陆伯,小古有事要办,过几天才能回来。”打马扬鞭,倾刻间没了踪影。
小古快马加鞭,星夜兼程,来到当年逃难时路过的小镇。三年多了,第一次回来,街道却是格外的熟悉,狭小的店铺门面更是记忆犹新。这些年,小古不止一次回想起这些场景,连同赠馒头的老爷爷的音容笑貌,也全部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店铺的门虚掩着,小古推门而入,屋内灰尘满布,阴暗潮湿,老爷爷脚步跟跄,正拿着一个馒头塞往嘴里。老人漠然地看了一眼小古,指着桌上的馒头,道:“别心急,吃完这几个馒头,你再来替我收尸,这个铺子便归你了。”
小古心酸不已,轻声道:“老爷爷,小古来接您了。”
老爷爷一愣神,疑惑道:“小古?小古……”老爷爷颤巍巍走到小古跟前,上下打量着小古。
小古见老爷爷老态龙钟,有气无力,眼神似乎也不大好使,赶忙扶住老人家,道:“当年多亏了老爷爷赠的四个馒头,要不然小古早被饿死。小古说过,等他日得以安身立命,定当回来照顾爷爷。小古一直记着呢,今日是专程来接爷爷的。”
老爷爷慢慢想起往事,惊喜道:“就是一起吃蛇肉的那个孩子?”
小古使劲地点点头,道:“老爷爷,小古想您!”
老爷爷很激动,颤声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抬手轻轻抚摸小古的头,又道:“长高了,也懂事了。好孩子,能来看看爷爷,爷爷知足了。”
小古道:“爷爷请放心,从今往后小古就是您的亲孙子,在您床前尽孝,让您颐养天年。”
老爷爷强抑内心的激动,嘴唇不停地颤斗,最终还是呜呜地哭了出来,进而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哭声中透着无尽的伤痛,伤痛中带着深深的凄凉,似乎要将这几十年的苦楚宣泄得干干净净。
哭罢多时,小古握着老爷爷的手,坐到床沿,述说别来情由,感叹世事变迁。小古从交谈中了解到,老爷爷名叫陈继祖,陈州人氏,年轻时曾在大户人家做过厨子,后来逃难来到这个小镇。
小古看着桌上的馒头,问道:“爷爷,是不是有人想抢走你的铺子?”
陈继祖道:“我与隔壁老李有言在先,我死后便把铺子送他,交换条件是要他为我收尸。他儿子时常过来看我一眼,想是怕我死了没人知道。是我心情不好,老觉得人家盼着我早死呢。”
小古道:“老李一家对爷爷如何?”
陈继祖道:“我一糟老头子,无依无靠,多亏了老李家父子时常搭把手。都是穷苦人,很容易沟通,总能行个方便。”
小古道:“那好,咱们这就把铺子送给他们,我带爷爷去竹山。”
陈继祖颇为尤豫,摇头道:“我已是风烛残年,本想吃完这些馒头,便去地下与妻儿相会。况且咱们非亲非故,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小古道:“没有爷爷当年的帮助,便没有我小古的今天。想当年爷爷帮我时,可曾把我当做累赘看待?如今小古完全有能力照顾好爷爷,爷爷何不给孙儿一次报答的机会?无论如何,孙儿要让爷爷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小古双膝跪地,又道:“不答应孙儿,孙儿便不起来。”
陈继祖道:“好!好!我答应你就是。”
小古将陈继祖接回了迎客轩,与自己同住一个房间。袁华又搬回原来的住处。陆伯一家非常赞同小古的做法,帮着为老爷爷求医问药,将养身体。小卉也时常过来帮忙照顾。在大家的悉心照料下,陈继祖精神一天好似一天,腰不弯了,背不驼了,走路也有劲了,就连眼神也好使了,没事就到后厨转转,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后厨有陆伯母和王美丫操持。前台则有陆伯与王生坐镇。迎客轩发展一如既往,客人络绎不绝,生意红火异常。小古白天当差,晚上便与爷爷谈天说地,逗老人开心,偶尔问及爷爷的过往,爷爷却总是避而不答。
一次闲谈中,小古忽然想到爷爷年轻时也是厨子,便问道:“爷爷,如何用白薯和猪肉做出一道‘晶莹剔透,肥而不腻’的菜来?”
陈继祖呵呵笑道:“谁给你出的难题?摆明了是在为难你。”
小古眼前一亮,道:“爷爷知道这道菜?”
陈继祖点头道:“当然,以前做过,也吃过。这道菜其实是用粉英做的,说成用白薯做的有点儿牵强。”
小古诧异道:“粉英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