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沉思了一会儿,笑道:“尹大侠所说,已是前朝之事。如今新皇即位,国号都改了。在下与尹大侠怎么可能是‘我辈中人’?”尹丹青道:“既然陆老板当年能与胡云山称兄道弟,谁又敢保证今后不再与朝廷为敌?若是朝廷知道了陆老板的底细,你的迎客轩还会这么顺风顺水么?不过陆老板与我奉天教合作的话,本教必会全力保证迎客轩的安全。”
袁华对以往之事并不清楚,但他坚信义父所为自有道理,对于尹丹青趾高气扬的态度,哪里再能忍受?当即怒道:“迎客轩向来奉公守法,不怕有人挑拨是非。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又怎能令世人相信?小心我将你抓起来,治你个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之罪。”
袁华深知,奉天教既然敢明目张胆地与朝廷作对,便是有恃无恐,是以不愿拿捕头的身份与尹丹青说话,但尹丹青得寸进尺,已威胁到了迎客轩,也就不再有所顾忌。
尹丹青不理睬袁华,趾高气扬地向陆伯道:“有些事,躲不过的。既然劝你投靠本教,自是有一些把柄在手,否则成什么大事?”
袁华忍无可忍,向相济道:“师兄你且退在一旁,我倒要看看这位尹大侠有何高明之处!”袁华抽刀在手,要与尹丹青一决高下。陆伯忙摆手道:“且住,我有话说。”
陆伯面露微笑,不慌不忙地道:“尹大侠既然对以往之事知之甚清,怎会不知道陆某与胡云山并无交情?胡云山救过迎客轩不假,但并未与我称兄道弟。胡云山只是偶然撞见迎客轩受人欺侮,便出手相助。这难道也算陆某勾结叛党不成?再说当年胡云山身为大内侍卫,陆某又怎能预知他将来会反出朝廷?”此话一出,袁华与小古不禁莞尔,原来如此,姓尹的不过是在搬弄是非。尹丹青冷笑了一声,道:“看来陆老板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呐,哼!”
尹丹青扫了一眼众人,故作神秘地道:“制首乌五钱,熟地黄三钱,枸杞子三钱……”似乎是在背读一剂药方。袁华与小古不知尹丹青话中玄机,只见陆伯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陆伯叹了口气,道:“尹大侠不要背了,陆某认栽。”尹丹青哈哈一笑,道:“早该如此,何必推三阻四的,弄得大家不开心?”
陆伯异常冷静,面无表情地道:“陆某一生正直,总是与人为善,不与任何人结怨,始终相信老天不会绝我之路。尹大侠对不住了,今日让您白跑一趟。陆某已打定主意,不与任何教派产生瓜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囤。尹大侠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去吧,陆某全盘接下。”
尹丹青没想到陆伯如此坚决地拒绝了奉天教,满心喜悦突然之间化为泡影,仿佛一下从云端跌入谷底,感觉异常憋气,怒道:“敢与我奉天教为敌,后果可是你自找的!”陆伯慢慢坐回到柜台内,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不再抬头。
袁华早就看尹丹青不顺眼,叫道:“也不知你这侠义之名是谁送的,一点水准都没有,读过几年书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墨水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吧?竟敢到迎客轩来撒野,先问问我手中钢刀答不答应。”举刀砍向尹丹青肩头。
袁华有意试探对方身手,是以并未砍向要害。尹丹青闪身避让,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取袁华心窝。尹丹青出手迅猛狠辣,下手毫不留情。袁华并不慌乱,摆刀一磕剑尖,将软剑荡开。尹丹青得势不饶人,将软剑一抖,剑尖方向一变,刺向袁华会阴穴。袁华一闪身,反手一刀,迅捷无伦地砍向尹丹青手腕。尹丹青手臂略缩,软剑打弯,反刺袁华手臂。袁华若一刀砍在剑身上,自己的右臂便难以幸存,是以右臂不动,手腕疾抖,单刀仿佛风车般在掌中旋转开来,既护住了手臂,又同时砍向尹丹青的颈部。尹丹青软剑堪堪刺到袁华右臂,恰好撞上刀背。直震得尹丹青手臂发麻,软剑再无法递出。袁华手中单刀馀势不衰,刹那间已到了尹丹青的脖子处。这一刀若是砍实了,尹丹青只有一个后果:脑袋搬家。尹丹青始料不及,撤剑护身已然迟了,危急中身体使劲后仰,以求自保。
袁华意在杀杀姓尹的锐气,并未想取他性命。单刀从尹丹青的咽喉处划过,分寸拿捏精准,只划破些皮肉,流了些血出来。尹丹青吓得面如土色,伸手一摸脖子,虽有血流出,却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心,暗悔自己小瞧了这名小小的捕头,与相济相比,这位师弟的武功要高明得多,难怪在竹山城能够威名远播。
尹丹青当局者迷,并未看出袁华手下留情,是以不顾脖子上鲜血直流,挺剑而上,欲与袁华决一死战。相济则旁观者清,看出尹丹青绝非袁华敌手,怕尹丹青吃亏,是以突施偷袭,起脚踢向袁华后腰。二人前后夹击,全然不顾江湖道义,也不再讲同门之谊,手段卑劣不堪。
小古见袁大哥情势危急,脱口叫道:“小心!”其实已然迟了一步。小古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