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稳稳踩在那条暗红色的残缺龙脉上。狂暴的地脉煞气顺着鞋底往上乱撞,直接把他那件黑色冲锋衣的下摆撕开几条长长的口子。
深井底部的温度高得吓人。周围的岩壁全被地脉的高温烤成了琉璃状,反着暗红色的光。
头顶那个足有三层楼高的血色沙漏,就在他天灵盖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悬着。
里面的血水粘稠得发黑。每一滴砸下去,龙脉的光芒就黯淡一分。那些被抽走的本源能量,全顺着沙漏顶部一个半透明的虚空旋涡,被源源不断地送往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天狼星域。
陆渊抬头看着那个虚空旋涡。
“修仙界偷人家菜园子,都知道走的时候顺手柄篱笆关上。”
陆渊抬起右手,手指在虚空中虚划了两下。
“留着这么粗一根管子不掐断。真拿地球当公共厕所了。”
这沙漏连着江南省龙脉的内核。直接一拳砸碎不难,但江南省地下的水系和地质结构会跟着一起炸。到时候方圆几百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得顺着这条现成的管子,把他们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全抽回来。
陆渊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已经裂成蜘蛛网的军用卫星电话。
上面还沾着东海的盐霜和怪物的黏液。
拨通林震的专线。
“滚进来。”
电话挂断。
防空洞入口处。
林震低头看着那个瘫在地板上、裤裆里全是黄色液体的王建国。这位不可一世的总部特派员,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会发出破风箱一样的赫赫声。
旁边那扇号称能抗钻地导弹的特种铅芯门,像张废纸一样卷曲着嵌在几十米外的承重墙里。
林震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下胃里翻腾的酸水。
“留两个人在外面守着。一只耗子都不准放进来。”
林震挥了挥手。
“其馀人带上医疗包和战术照明,跟我下洞。”
十几把强光手电切开防空洞里的黑暗。
队伍刚往前推进了两百米,一股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月的死鱼恶臭直接灌进鼻腔。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内卫当场跪在地上,把早饭连着胃酸全吐了出来。
林震捏着鼻子继续往前走。
手电光束打在地下空洞的中央。
满地都是浑浊发黑的积水。碎裂的厚重玻璃渣铺了一地。
周工干瘪发白的身体躺在泥泞里,胸口微微起伏。
叶倾城靠在那个破烂的铁笼子旁边,手里端着半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清水,正在往陶玄那张干裂的嘴里灌。
陶玄少了一只眼睛,胸口三个发黑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黑丝,整个人已经处于回光返照的边缘。
“陆......陆先生呢。”
林震的舌头有点打结。
叶倾城放下水杯,指了指墙角那个被暴力踹开的巨大豁口。
林震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走到豁口边缘,探头往下一看。
他差点一头栽进去。
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底下是一条发光的红色光带。
一个年轻人正盘腿坐在那条光带上,面前摆着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
最大的那块,是陆渊在东海归墟秘境海底抠出来的界石残片。还有几块,是他布置盘龙山聚灵阵剩下的边角料。
陆渊根本没搭理探头探脑的林震。
他把那块刻着反向坐标的黑色玉牌放在正中央。
“界石这种高维材料,在你们这群土着手里,居然只是用来当定位器的外壳。”
陆渊拿起那块最大的归墟界石。
五指猛地收紧。
大乘期肉身爆发出恐怖的绞杀力。坚不可摧的界石表面崩开无数道裂纹,灰白色的石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陆渊直接把界石捏成了一滩细密的石粉。
他抓起石粉,绕着反向坐标玉牌,在暗红色的龙脉背脊上快速勾画。
大乘期神识化作尖锐的刻刀,引导着这些高维材料的粉末,强行嵌入龙脉的肌理。
不出三分钟。
一个直径两米的倒六芒星阵纹成型。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石粉,在接触到地脉煞气的瞬间,亮起刺眼的猩红色光芒。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林震。”
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在空旷的防空洞里砸出回音。
林震赶紧趴在井口边。
“在!陆先生您吩咐!”
“把周工和那个老瞎子抬出去。让上面的人准备好最高级别的营养液吊命。”
陆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个血色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