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井下女人,拿沉青瓷当饵
    四下敲壁声刚落,横洞深处有链子拖过泥地。

    油灯灭了,土腥气往上顶,洞里只剩陆渊掌心那团灵火,把砖缝和泥水照得发青。

    女人没露面,先笑了一声。

    “来都来了,还举着灯做什么。你这种人,走夜路还怕黑?”

    陆渊站在原地,没接她的话。

    前头有三条岔道,左边潮,右边干,中间那条带药味。药味里掺着井泥,旧年头的,常年熬人命才会有这个味。他心里盘了盘,这女人敢开口,手里多半有能拖时间的东西,未必能打,逃命的门路八成早备好了。

    “装神弄鬼,掉价。”

    “掉价?”

    女人笑得更欢。

    “你在山上拆人脑袋,在院里吩咐孙长河修门,到了这儿反倒讲起排场了。陆先生,您这身价还挺灵活。”

    陆渊抬眼,看向中间那条道。

    “监控里看我看得过瘾么。”

    洞里安静了半拍。

    女人没立刻答,脚步声往后退了两步,链子在地上刮出一串闷响。

    “你比我想的难骗。”

    “你比我想的蠢,拿几台破摄象头看人,就敢往我跟前凑。”

    “我没凑,我在等。”

    “等我给你开门?”

    女人这次没笑。

    “你真能看见。”

    陆渊提着灵火往前走,鞋底踩进泥里,泥水顺着砖缝往两边挤。他走得不快,耳朵里全是洞顶渗水声,三步以后,左边黑暗里忽然扑出个东西。

    不是人。

    一具裹着淤泥的尸身,脖子上套着铁圈,手脚都拴着细链,脸上五官被泥封住,只剩两只眼窝往外淌黑水。它一扑出来,洞里的药味更重了。

    陆渊抬手一压。

    那具泥尸砸回墙上,胸骨当场塌进去,链子绷得笔直,后头传来女人吸气的动静。

    “你这傀,养得真糙。”

    “糙也够拖住不少人。”

    “你说的是天监局那几个?”

    女人没否认。

    泥尸还在抽,链子后头又有两团黑影爬出来,一左一右堵住甬道。身上还挂着工兵服,脸泡得发白,嘴里塞满黑泥,十根手指全磨烂了,指甲缝里都是砖粉。

    陆渊扫了一眼,认出这就是上头抬走又没死透的那两个人。

    女人在暗处开口。

    “我手里人不多,能用的更少,拿他们废物利用,你不会心疼吧。”

    “你拿死人当门栓,心挺黑。”

    “你一个上山灭门的人,说我心黑?”

    “我杀该死的,你拿活人吊命。两码事。”

    这句话落下,黑暗里的人没接,甬道里先响起一阵铁链收缩声。三具泥傀齐齐往前顶,井泥顺着地面漫开,贴着裤脚往上爬,钻劲很足,碰着活气就缠。

    陆渊没退,脚下踩住一块突起砖角,掌心灵火一分为三,照着三具泥傀眉心弹了出去。

    “啪,啪,啪。”

    火一落上去,三具泥傀像被人拿烧红的钩子捅进脑门,身子全蜷了,铁圈冒起白烟,泥壳往下掉,里头露出发灰的皮肉。

    女人低低骂了一句。

    “这火你从哪学的?”

    “你配问?”

    话音才落,陆渊一步跨过最前头那具泥傀,五指朝前一抓。

    甬道深处,拐角后头有个女人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她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扎得很短,脸上蹭了不少灰,手里攥着个铜铃,另一只手还掐着法诀。鞋底沾着白灰,正是前头那个鞋印。

    她被扯出两米,腰间绳索跟着绷住,后方石壁里“咔”的响了一下,竟还有暗扣。

    这女人准备得够全,连被抓这一手都算过。

    陆渊看了眼她腰后的钢钩。

    “留后路留到井壁里,天监局的工图你也摸过了。”

    女人稳住身子,手里的铜铃晃了晃。

    “工图没多难,难的是人。你站在山庄里,想来就来。我们这种人,想动口井,得先给十几个废物做方案,签字,盖章,等钱,等批文,等人死。”

    “你是天监局的人。”

    “算半个。”

    “另半个卖给谁了。”

    女人盯着他,忽然咧嘴。

    “你套话的本事不差。”

    “你嘴不硬,套起来省事。”

    陆渊手指一收,女人腰间钢钩直接从石壁里拔了出来,石屑砸了一地。她脸色变了,铜铃朝地上一砸,前头三具泥傀全冲过来,链子在洞里交错,封住正面。

    她转身就跑。

    陆渊一脚踢飞脚边断链,铁链笔直射出,缠住她脚踝,把人拽翻在地。她滚出去半圈,额头撞在砖壁上,手里铜铃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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