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阮软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睡。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在黑暗中等待着。
等待着这场由她亲手开启的“俄罗斯轮盘赌”,最终会由谁来扣动扳机。
是谁?
是那个已经开始察觉到真相的顾时宴?
是那个被她点醒后,幡然醒悟的顾霆霄?
还是那个只凭本能行事,像野兽一样守护着她的顾野?
阮软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缓缓地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她没有问“是谁”。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间敢来敲她门的人,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选择。
“咔哒。”
门锁被轻轻地转开。
厚重的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走廊里昏黄的壁灯光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拉长的、孤单的影子。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权力和威严的军装,也没有穿那件被江水浸透的衬衫。
他只穿着一件最简单的黑色V领羊绒衫,和一条深色的西裤。
褪去了所有的身份和伪装。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是顾霆霄。
阮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猜了很多人。
却唯独没有猜到,第一个来的会是他。
这个最霸道、最偏执、也最爱面子的男人。
他怎么会是第一个低头的人?
顾霆霄就那样站在门口。那双总是充满了占有和火焰的虎目,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他看着阮软赤着的双脚,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质问或者辩解的话。
他只是弯下腰,将门口那双属于他的、温暖干燥的羊毛拖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脚边。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
“对不起。”
他说。
不是“我没有做”,也不是“内鬼不是我”。
而是一句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对不起”。
阮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不可一世的北方大帅,这个把她当成所有物一样囚禁的男人。
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向她道歉。
他在为什么道歉?
为他曾经的霸道和占有?
为他没有第一时间看穿她的伪装和孤独?
还是为他竟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有一瞬间陷入了那场名为“猜忌”的泥潭?
阮软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输了这场赌局。
却赢了她的心。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瞬间。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顾时宴的身影出现在了光影的交界处。
他还是那身黑色的丝质睡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看好戏的笑容。
当他看到已经站在门口的顾霆霄时,那笑容微微一僵。
但很快,又变成了一种了然。
“大哥,动作挺快啊。”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越过顾霆霄,落在了阮软的脸上。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的戏,演得很好。”
“只可惜,观众里出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笨蛋。”
他口中的笨蛋,指的自然是顾霆霄。
一个不靠逻辑、只靠本能和感情就提前冲出考场的考生。
顾霆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几乎就在同时。
“砰!”
阮软身后卧室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是顾野。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顾霆霄和顾时宴,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一只护食的狼崽子,几步就冲到了阮软身边,将她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
“你们来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敌意,“大嫂已经睡了!”
紧接着。
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顾炎、顾清河,甚至连那个一直把自己当成局外人的顾辞远,都一个接一个地出现